「老程,你說的電路這個事,是假的吧。」范高榮湊了過來,在程興德身邊小聲說道:「漏電問題你都排查好幾回了,也沒見著哪裡線路有破損,沒理由忽然就瞧見一處漏電吧。」
程興德食指放在嘴邊,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范高容也不在工人面前問了。
等工人們散去,范高容才重新拉住程興德:「老程,你給我說說是咋回事?問題到底解沒解決。要是沒解決,明天工人一上工,可就全露餡了。」
范高榮很急。
程興德拍拍他的肩膀,面露微笑寬慰:「老范,你放心吧,問題肯定是解決了的,工地不會再出現有人暈倒的事了,這位沈小師傅已經幫忙全部搞定了。」
范高榮立時露出驚愕的神情:「他?他給解決的?」
范高榮用不可置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沈言三遍:「老程,你可不能犯糊塗,小程被人矇騙也就算了,你可不能跟著被人騙。現在的騙子手段繁多,別看他們年紀不大,騙起錢來可都心狠手黑。」
范高榮就差把沈言是騙子印在腦門上了。
「老范,你別這麼說。我和阿哲都是在工地裡面呆了不下半個小時,才確認工地確實沒問題的,沈小師傅別看他年紀小,道行不淺的。」
沈言幫程興德解決了大麻煩,程興德當然要向著他說話。
「對了,那家永年房產麻煩老范你知會一聲,說我們這塊地打算自己正常開發,不賣了。」
「這……」范高榮愣了愣神,轉而勸道:「要不先別這麼早回絕,萬一工地上的事還有起伏,也是給自己留條後路。」
程興德深呼一口氣,思考了一陣,同意了范高榮的這個建議。
不是不信任沈言,但生意人,凡事都想著給自己留條後路。
萬一工地的問題現在看著解決了,後面幾天又出現異狀,有家願意接手的公司也算一條生路,不至於自己太過被動。
叫來幾位項目經理和現場負責人,安排好了明天的大體工作進程和開工時間,程興德就帶著程哲、沈言去了工地附近的小飯館。
工程多的地方,小飯館生意就火爆。
程興德選的館子,也是工人常常會點盒飯的一家,味道不錯,價格實惠。
大菜小菜都會做。
因為整個工地人不少,程興德索性在今天把整家店給包了。
從包廂到大廳,坐滿了程誠地產的工人。
除了酒因為要明早開工不能多喝,只讓上了個啤酒,其他的菜,程興德都讓盡興地點。
工地的工人們平時乾的都是力氣活,聽到菜盡興點,也是歡呼聲很高。
原本圍繞在心頭的對工地怪異事情的恐懼也消散不少。
飯館的包廂內。
程興德幾人就沒這麼多拘束了,桌子上的酒都是讓飯館拿出最好、最貴的。
程興德心情大好,長久的壓力壓得他這個董事長喘不過氣,今天壓力一消,嘴上就有些管不住了。
一瓶白酒幾乎是他一個人干光的,程哲不停勸他爸少喝點,可程興德一點沒聽進去,拿著白酒杯到處找人敬酒。
他們包廂里的人,除了沈言,都是公司的小高層和項目的負責人,個頂個的能喝。
沒多久,程興德等人就喝的醉醺醺了。
范高容適時的倒滿一杯,舉杯敬道:「老程,你再給我講講當時樓里到底什麼情況,真是這小伙子給麻煩除了?那又是怎麼個除法?你給大夥講講。」
程興德已經醉的葷七素八,嘴上也沒個把門的。
他明明沒看到沈言當時怎麼抹了法陣,硬是憑著程哲說的三言兩語,繪聲繪色地給人講了個故事:
「話說當時,二十六樓妖風四起,沈小師傅一眼就看出此樓層非比尋常,只聽他大喝一聲「陣來」,妖異的藍白色光陣就憑空在我和阿哲眼前捲起陣陣殘風,一個詭異的陣法兀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別看光陣外圍光芒大作,裡面卻是黑雲重重,看不真切,你細聽……」程興德打了個酒嗝,繼續說道:「你細聽,還能聽到黑雲之中儘是鬼哭狼嚎之音,隱隱還有嬰兒的啼哭聲。」
「沈小師傅卻也不懼,一手畫符一手結陣,就聽他大喝一聲「開」,手中陣法符籙齊齊丟出,數道金光對撞,霎時陰邪鬼氣充斥整個樓層,然後你們猜怎麼著?」
「怎,怎麼了?」在包廂里的公司高層全都被程興德的現身說法吸引,聽得毛骨悚然,仿佛身臨其境。
程興德的臉上浮現出酒精上頭的緋紅:「然後,就見千萬厲鬼自原先的黑陣中沖天而起,向四處奔逃開去,我和阿哲躲閃不及,眼見就要被厲鬼血淋淋的大口吞噬,沈小師傅只輕輕用小拇指一點,成千上百的厲鬼就如七仙女被孫猴子定身一般,再寸進不得一屢。」
「而後,沈小師傅雙手合十,緊閉雙眼,口中默念凡人聽不懂的字文,他的身上也隨著字文的深入,散出道道神光,神光所到之處,是無數神兵天降拘魂遣將,萬千神兵勾住陰魂,拖拽至九幽地府。」
「當我回歸神來,抬起手腕上的表一看,這些震撼莫名的事兒,原來只發生在一瞬,表上的秒針尚且只走了十秒啊……」
程興德已經完全醉了,一隻腳站在地上,一隻腳踏在椅子上,兩指作劍比劃著名當時的場景,說到最後更是帶了幾分戲腔。
包廂內的眾人聽到後面都哆哆嗦嗦了,拿酒杯的手都有些顫抖。
他們諂媚地輪番向沈言敬酒,生怕得罪這尊大佛。
連范高榮這個一直對沈言充斥警惕的人,也不由地看向沈言時帶了幾分懼意。
實在是醉意下的程興德講的太逼真了。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老闆程興德平時也不這樣啊,對方平時是個做事很板正的人,連玩笑都很少開。
沈言無比汗顏,他就拿腳在地上挪了挪,再說這陣法布置的本來也就沒這麼高深。
你只要能找到具體位置,就是撒泡尿把陣紋紋路破壞了,陣法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結果到程興德嘴裡,這小腳挪一挪的功夫,毀天滅地的程度都堪比兩金丹鬥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