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亦有所覺,這股恐怖的壓迫感,以及要將一切摧毀的破壞力。
無疑,對方是要突破境界了。
入真,無數武者渴望到達的境界。
養息和入真之間,對於武者來說,是一條難以跨越的鴻溝。
之所以說入真是體悟真正的武道,是因為唯有踏入入真之境,你方能明白自己的武心為何。
你所修煉的武道真氣將在這一刻有了真正的實質。
你的武道氣息將在這一刻有了屬於自己的道路,而不是人云亦云的修行之道。
三境入真,感悟真我。
顧昭一臉絕望,當對方踏入入真那一刻,一切局勢都被定格,他們再無逃出去的希望。
她甚至不再催促沈言趁機逃跑,因為根本沒有意義。
沒有人能在一個入真強者都手下逃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泰旭的狂笑聲再次襲來,他感受到了源源不斷的力量匯聚到他的體內。
冥冥之中,有一個亮光在他前方,等著他抓住。
他清楚,這是獨屬於自己的武道真我。
這是一股與養息境天差地別的力量。
半步入真終是養息,唯有踏出這一步才是真真正正的武道豪強。
他卡在養息大圓滿多年,未曾想與沈言的一戰,讓他登臨極限,突破了最後一道關卡。
踏入入真境,他泰旭終將是睥睨天下的強者。
就在泰旭即將抓住眼前光亮,完成武道的最後一塊拼圖時,一聲清脆響亮的巴掌聲在他耳邊響起。
一道溫暖中帶著父愛關懷的大逼兜結結實實打在了泰旭的臉上。
泰旭踉蹌著退後兩步,眼神迷茫地向四周找尋什麼。
他似乎還沒明白過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恐怖的威壓頃刻消散,即將登臨入真的龐大氣息流動消失的無影無蹤。
泰旭心口代表真我的光亮似乎離他越來越遠,再難抓在手中。
項春榮、陰三娘、顧昭全部被驚掉了下巴。
這樸實無華的大逼兜屬實讓他們難以想到。
「你,你,你……」泰旭的眼神有些無措,帶著孩子般的委屈。
要想踏入入真,並不是依靠簡單修煉就能突破,一定要武者有足夠強的領悟能力,然後還需要一道難能可貴的武道體悟。
可就在剛剛,泰旭這道難能可貴的體悟被沈言的一個大逼兜打散了。
要想再有這種靈光一閃的體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
誰也沒料到沈言會不講武德,在泰旭突破境界的時候打斷施法。
「不,不,不!」
泰旭的心情瞬間從雲端跌到了谷底,沒有什麼比即將得到,卻最終失去更讓人難以接受。
何況本該得到的,還是跨入三境的機會。
沈言撓了撓頭,要怪只能怪對方太沒有防備了,突破境界這種事,在他們修仙界都是要提前做足準備的。
就不說大宗門裡的長輩護法了。
就是散修也要知道提前找個隱蔽的地方,布好防禦的大陣,準備充足的丹藥,然後再進行突破。
哪有像泰旭一樣,啥準備都沒有,在敵人面前就開始突破的了。
這不是找抽嗎?
沈言用溫暖而又充滿父愛光環的一掌,給泰旭上了一課,讓他明白社會的險惡。
這樣,他以後突破的時候就不會這麼沒腦子了。
不過顯然,泰旭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的。
他的修為境界從剛才短暫的進入入真境,又重新回到了養息大圓滿。
一股鬱結之氣在他胸口阻滯,令他噴出一口鮮血。
他是真的被鬱悶到吐血了。
泰旭雙目赤紅的盯住了沈言,兩手用力的抓下自己的一把頭髮。
頭髮撕扯導致的頭皮血跡讓他看起來十分恐怖,活像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
他是瘋了。
就像是你明明就中了一個億,可兌獎時老闆卻告訴你,不好意思,彩票給你打錯了數字,一分錢沒有。
泰旭現在看沈言的眼神,就像是中獎者看打錯數字的彩票老闆時的眼神。
去他媽的園區,去他媽的老闆。
泰旭現在只想沈言死。
為此,拼上他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泰旭的氣息又一次開始暴漲,真氣在他周身漫灌。
剛才的突破並不是完全沒有收穫,他短暫的觸及到了入真境。
如果他想要,他可以暫時將實力提到真正的三境,只是用這種方式,之後修為一定會大跌。
說不準會跌落養息大圓滿。
但一切都無所謂了,只要能殺了對手,他怎麼都行。
風壓在泰旭周身亂竄,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
項春榮站在一邊,被不受控的風壓打倒,臉上瞬間出現了一條血痕。
這還尚未達到頂峰的風壓。
「春哥,泰哥有點不受控了。」陰三娘忍著腰部的疼痛,向後退了幾步。
泰旭的狀態有些不對,攻擊已經不分敵我。
剛剛的風壓再強些,都能把項春榮的腦袋切下來了。
「泰旭,冷靜啊,強行提升修為你會遭到巨大的反噬,得不償失。」項春榮向泰旭喊道,試圖喚回對方的神智。
可惜泰旭已經紅了眼,誰的話他都聽不進去,唯一的念頭就是將沈言碾死。
「你還有其他手段嗎?」顧昭一直在嘗試壓制傷勢,但時間太短,她也只恢復到能站起來的程度。
「手段嘛,我想想啊。」沈言扶著下巴,開始思考起來。
泰旭開始動了,他一步一步向前,朝沈言走來。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會將地面上的一切卷到天上,就如同龍捲風一般,上升的風壓摧毀著路徑上的一切。
「你血還夠嗎?」沈言突然向顧昭問道。
「啊?」顧昭不清楚沈言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做什麼。
如果是想用自己的爆血之術創造一條生路,那他就想多了。
別說現在暴走狀態下的泰旭,就是之前壓制境界的對方,她的爆血之術影響到的也是微乎其微。
顧昭輕搖腦袋,嘴唇抿起,發白的臉龐已經告訴了沈言答案。
沈言嘆了口氣:「真是不中用啊。那你借我把刀子吧。」
顧昭不了解沈言的意圖,但還是將一把飛刀扔了過去。
沈言拿起飛刀,目光中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