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的勝負只在瞬息。
沈言深知自己丹藥拍碎後的藥粉不可能讓場上的所有小蛇吸食,杜正泓依舊能控制位置離得較遠的蛇。
他沒有耽擱,手指輕輕一點,受到馭獸丹控制的小蛇眨眼間蛇頭反向,朝著杜正泓飛撲而去。
磷蛇咬在杜正泓的脖子處,在極短的時間內與四周沒受藥粉控制的蛇重新建立了聯繫。
這些蛇同樣向杜正泓飛撲而去,它們是為了阻止第一波小蛇對杜正泓的攻擊。
兩股小蛇先後堆在了杜正泓的身上,先至的小蛇們咬在杜正泓的身上,不管不顧的啃咬起杜正泓的血肉,連同尖刺小蛇一起。
尖刺小蛇渾身長刺,蛇群們明明咬的滿嘴是血,依舊爭先恐後的攻擊它。
後至的小蛇則前仆後繼的咬住先至的小蛇,試圖將它們從杜正泓的身上甩開。
然而,先至的小蛇就算被咬的滿身是傷,也要死死咬在杜正泓的身上不鬆口。
有些甚至已經被咬死了,嘴還咬住杜正泓,掛在他的身上。
兩股蛇潮在杜正泓的身上扭打纏鬥。
「啊~~~~~~」
杜正泓逐漸淹沒在蛇海里,他在群蛇的啃食中不斷發出哀嚎。
尖刺小蛇跳脫、嘶叫著想要遠離蛇海,可很快又被拖進蛇群內部。
漸漸的,杜正泓的聲音聽不到了。
他終於嘗到了自己對付別人的手段。
那些,他視為草芥的人命。
那些,被他蛇海所吞噬殆盡的園區豬仔。
如今,他也是一樣的命運。
纏鬥的蛇群,有一方逐漸弱了下來,被打的節節敗退。
它們不再有組織,有目標,而是變成了普通的小蛇。
它們不再是一個整體,逃竄著從蛇堆落下,驚慌地向著四周的山野逃去。
只有服下馭獸丹的小蛇們,依舊保持著興奮,聚在一起扭來扭去。
沈言手掌一拂,它們就乖巧的散開,回到了四周的草地之中。
這片群蛇亂舞的場地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風吹過草木沙沙的聲音。
沈言款步走到杜正泓原先所站的位置。
那裡什麼也沒留下,只有一灘鬆軟濕潤的土地。
控制著年逾千億的電詐王國,用恐懼掌控園區內的眾人,讓無數家庭支離破碎的園區正主,最終也只是得到了塵歸塵土歸土的結局。
沈言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最後看了一眼透著鐵鏽味道、帶有些許腥甜鹹澀氣味的泥土,頭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園區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
顧昭和陰三娘都身受重傷,在其他人的服侍下躺在床上。
沈言給她們止住了傷勢,但還要恢復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園區附近沒有可以用以製作療愈丹的藥草,不然沈言就給他們煉製兩顆了。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熬了兩副養傷藥給她們送過去。
距離陰三娘所說水路貨船過來的日子就在這兩天了,要是這兩人還躺著又要延遲回去。
出來迎接的是陸大盆,朱強也站在陸大盆旁邊討好的笑。
對於朱強,沈言還有幾個問題要問。
他將朱強叫到一邊,朱強戰戰兢兢的,摸不准沈言是不是要對他做什麼。
「把我騙到園區來,是有指使的嗎?」
沈言笑眯眯的,讓朱強心裡更加發毛,吃不准這位爺心裡是什麼態度。
他只能如實回答:「是,有人指使,而且給了園區這邊一大筆錢。」
「多少錢?」沈言好奇自己到底值多少。
「三百萬。」朱強如實道。
三百萬,那是不少了,普通人干一輩子未必能有這麼多。
沈言點點頭,繼續問:「那這筆錢呢?」
「大頭交給老闆了,我自己留了三十萬。」
聽到大頭交給老闆了,沈言有些心疼。
老闆屍骨無存,想挖出來讓他轉錢都不可能了。
「既然是拐我過來的錢,這三十萬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沈言覺著這筆錢怎麼也有自己一份功勞,自己要個十五萬不過分吧。
「給你,都給你!」朱強連忙回答,這是這位爺在點自己呢。
「三十萬都給我?」沈言很意外,這小子上道啊。
自己私吞賣自己的錢,聽著有些彆扭,但還不賴。
「本來都是您的。」朱強笑容勉強,這三十萬他可不敢拿。
沈言讓對方記了自己的銀行卡卡號,繼續問道:「那是誰讓你把我騙過來的,還有那個沃斯你認識嗎?」
「負責和我接頭的是地下市場的一個中間人,不是直接僱主,不過我大概也能知道是誰要把哥你給騙過來的。」朱強思考了一陣說道。
「誰?」
「你們那個地方的夏家,和我接洽那人為夏家跑過不少地下生意,我猜這次也八九不離十。至於那個沃斯,我之前確實不認識,他們是僱主的人,只在把您騙過來前,我們從中間人那邊了解了一下他們的騙局,負責配合。」
朱強不敢隱瞞,把自己的知道的全部說了出來。
「那我那個八百億的老爹也是假的?」沈言至今還惦記著天上掉下個沈爸爸呢。
「這……」朱強很為難,硬著頭皮說道:「據我所知,您的父親沈輕舟也是他們虛構的富商,應該是沒這號人物。」
朱強很怕沈言會忽然暴起殺了他,因為他知道像沈言這種從小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都很渴望親情,最恨別人用父母騙他。
但他又不敢在沈言面前說假話。
殊不知比起沈輕舟,沈言更關心那八百億的去向。
「這麼說八百億也是假的了,我的暴富夢啊……」沈言自言自語。
這種不勞而獲的巨額財產,是沈言理想中的夢中情財。
雖然在之前心裡多少也有些覺察到可能是假的,但現在希望徹底破滅還是有些失落的。
「好了,我沒什麼要問了,你可以……」
沈言話還沒說完,朱強撲的跪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上頭皮被磕破了也不敢停。
「爺,求你饒我一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鬼迷心竅,我不是人……」朱強一邊磕頭,一邊扇自己的耳光。
這話他太熟悉了,自己沒有利用價值了,對方下一句就是你可以死了,然後就是一掌拍下來直擊自己的天靈蓋,讓自己在不甘和悔恨中死去。
沈言退了兩步,這貨磕頭差點磕到自己膝蓋上。
對方的戲也太多了,自己只是讓對方可以走了,對方到底腦補成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