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默心死般跌坐在地上,眼神空洞,腦子裡漿糊一片,空中依舊重複著「不可能,不是我」這六個字。
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一般,整個人在頃刻間頹然下來。
戴文倩心疼的想要扶他一把,卻怎麼也扶不起來。
「有查過子默身邊最近有什麼異常事情嗎?」夏海昌長滿褶皺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沒,爺爺,已經查過了,子默最近兩點一線,公司別墅兩頭跑,身邊也沒特別的人。」
夏子琪在演唱會出事後,第一時間排查了夏子默這幾天的行程,得到結論卻是沒有一點問題。
「你是說,子默是自己得了失心瘋,在舞台上對著幾萬人脫光了跳舞?」夏海昌對這個回答並不滿意。
「是孫女沒用,沒查到有用的訊息。」夏子琪不敢看她爺爺。
「再查。」夏海昌留下兩個字後,就從太師椅上站起,行程緩慢地離開了別院。
夏博豪跟在父親的身後,始終躬著身子。
夏子琪直至爺爺走遠,才敢重新抬頭。
她看著身旁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的弟弟,搖頭嘆息不已。
演唱會上的這一出,讓弟弟無論在外界還是圈子內都很難待下去了。
夏子琪猜測,爺爺會把弟弟送出國,徹底斷絕國內的往來,只是這樣一來,也就證明爺爺是打算徹底放棄弟弟了。
她想走過去安慰幾句弟弟。
夏子默的耳邊卻又傳來了熟悉的嗡鳴聲。
「子默?」夏子琪察覺夏子默的眼色不對,輕輕喚了一聲。
「嘿嘿嘿,花姑娘!」夏子默笑容奇怪,一個健步撲了上去。
沈言再次聽到夏子默消息的時候,夏子默已經成了業內人人喊打的存在。
不僅粉絲唾棄,同行一提到此人也是咬牙切齒。
聽說後來一提到夏子默,依舊是人潮湧動,只是以前夏子默的名詞是大明星,現在提起他都是「就那個幾萬人面前光屁股那個」。
這也是個日天日地日空氣的狠人吶。
後來還有一些小道媒體報導,夏子默在家族聚會上忽然發狂襲擊自己姐姐,被族人當場拿下。
聽說這位夏三少大抵是精神出了問題,已經被送進精神病院觀察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沈言空閒的時候,偶爾會去桃源雅築的度假村轉轉。
山腰別墅那片區域他已經進不去了,他就在周邊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些莊鶴他們的線索。
他對莊鶴老爺子一家還是很有感情的,初來此地,他們幫了自己不少。
若是能夠知道莊家發生了什麼,他還是很願意幫上一幫的。
度假村的工作人員被換了不少,但廚師基本都保留了下來。
度假村爆火後能持續保持火熱,靠的也是沈言指點過的廚師團隊,新東家大概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廚師基本上全都高薪給保留了下來。
沈言在度假村周邊晃蕩的時候,能碰到的熟人,基本也都是出來抽菸的廚師。
從他們口中,沈言得知度假村換了新東家後,生意依舊不錯。
新東家禾興控股是餐飲業的老牌子,口碑信譽在業內一直不錯,很多經營理念其實是高過莊鶴老爺子的,加之有沈言培訓過的廚師團隊,度假村的熱度一直維持的很好。
沈言在桃源雅築蹭了晚飯才回,他和整個餐飲部關係都不錯,偷偷蹭個飯也沒人會說。
他現在又重新買了一輛電瓶車,之前的粉紅小電驢超頻模式下摔個粉碎,已經不能用了。
新的電瓶車他沒有改裝,只是用作代步。
最近蕭立業重回公司執掌大權,老孫成了蕭立業的專屬司機,沈言代步只能依仗這輛小電驢了。
騎上小電驢,扭動鑰匙,沈言在離開前往身後某個方向看了一眼,沙沙聲在草葉搖擺處作響。
送行的一位小廚師順著沈言的目光看去,身後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沈師傅?」小廚師疑惑的問道。
「沒事,我先回去了,幫我跟汪主廚問個好。」
沈言扭動把手駕駛小電驢緩緩離去。
春日的白天本來就短,騎著小電驢回蕭家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剛到蕭家門口,沈言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別墅里,他房間的窗戶有被打開的痕跡。
儘管窗戶重新被合上了,但沈言還是一眼看到了問題所在。
窗戶的鎖扣被破壞了,來人用了巧勁,鎖扣被破壞卻沒傷及窗子,不留心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有人從窗戶里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水雲莊園是高檔小區,小區內的管理很嚴格,稍有風吹草動,保安從監控室一眼就能瞧出來。
來人卻能避開所有監控,悄無聲息的進入房子裡。
看來是個高手。
會是誰呢?
沈言不動聲色地進入別墅大門。
蕭家的傭人們自顧自幹著手頭的工作,毫無所覺。
「沈公子,你回來了。」王守誠行禮道:「老爺和小蕭總今晚又要在集團加班,秦夫人也過去陪小蕭總了。」
公司窟窿一大堆,蕭立業最近常會拽著蕭建明加班,回來吃飯的次數很少。
「沈公子,你用過晚餐了嗎?我讓王姨給你做一份?」王守誠問道。
「不用,我晚飯已經吃過了。」沈言笑著回答,沒有打草驚蛇:「對了,蕭苒回來了嗎?」
「還沒,蕭小姐自從香水公司生意好起來,回來的常常也晚。」
「這樣啊。」沈言若有所思,而後請求道:「誠叔,你能不能帶傭人出去一趟,一小時後再回來。」
「這?沈公子是有什麼事要做嗎?」王守誠對沈言的這個請求不太理解。
「你就當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吧。」沈言微笑著解釋道。
「好,那我們一個小時後再回來。」
王守誠不過多過問原因,帶著傭人就出門而去。
沈言在門口處目送王守誠他們出了小區,才轉身上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沈言行至房門前,用神識掃了一眼裡面。
房間內漆黑一片,一道人影出現在神識覆蓋的範圍內。
是一個矮瘦的男人,男人身形瘦小,兩肩卻非常寬闊,臂膀上全是鼓起的肌肉。
沈言用神識掃過,奇怪的是,這個男人自己並不認識。
沈言推門而入,順手打開了左手邊的燈光開關。
男人坐在沈言書桌前的椅子上,身子正對著房門,雙手抱胸。
沈言進門後,他才緩緩睜開了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