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錦一聲冷笑，繼續說道：「當然，你們也可以馬上讓你們的軟體工程師過來排查問題，爭取在下午調度任務進行前，把問題解決了，說不定李總大度，不會追究你們的問題。」
胡偉冷汗直冒，對方說的就算有誇大的成分，但也八九不離十。
本來只是想給公司拿下六十萬的續約，結果背了個十個億的大鍋。
胡偉叫苦不迭，眼下最好的辦法可能就是趕快把魯荷叫來，看能不能解決軟體問題，幫南源泵站恢復機組正常運行。
他後退幾步，把蔣治超叫到近前：「超子，你去外面給魯主管打電話，叫他趕快過來。」
「這能行嗎？」蔣治超小聲問。
魯主管的水平，公司有目共睹，不錯，但也僅限於不錯，提拔到項目主管這個位置也是矮子裡面拔高個。
他本人是沒有太多大型設備的維修經驗的。
「不行也得行，你快去。」胡偉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不用去，去了也沒用。根本不是軟體的問題。」
沈言剛剛一直蹲在胡偉身邊看幾張數據監控的照片。
之前躲在角落，十幾名技術員檢修的時候，他也在關注機組。
大體的問題，他已經清楚了。
沈言的話，讓胡偉和蔣治超同時看向了他。
「老沈，你不懂別逞能啊。」蔣治超拉了沈言一把：「當眾說這話容易落人口實，到時候一群技術員圍攻你。」
但蔣治超這話說得晚了，已經被高錦等人聽到。
高錦一臉不屑地看向沈言，說話也陰陽怪氣：「這位先生看著年輕，不知就任貴公司哪個崗位？」
他現在就是要把機組的問題做實，說的越多，越能將問題做實在軟體上。
「我是雲聯科技的業務員，高老闆你好。」
沈言笑著與對方打招呼，方才一直聽這個李總叫對方高總，他也跟著叫高老闆。
高錦沒有和對方套近乎的打算，用冷淡的語氣哼哼：「原來只是一個業務員，看你的年紀，進貴公司也沒多久吧。作為過來人，我要告誡你一句，年輕人不要老想著出風頭，這飯你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好，我記住了，今晚一定多吃兩碗。」沈言笑著回應。
「你剛剛說機組運行不了不是軟體的問題，難道還是硬體的問題？」
「是啊，就是硬體的問題。」沈言把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我看過我們公司的產品資料，我們的軟體定製實際只是一個信息集成，就是把已有的監控數據和運行流程圖搬到控制室，方便在電腦上統一查看而已，應該沒有影響機組運行的能力。」
「就算我們的軟體系統癱瘓，最多也就導致遠程啟動失靈，在現場依舊能夠實現現地操作才是，怎麼可能連現場都啟動不了呢？」
沈言的話一語中的，說白了，配套軟體只是個配套，只能起些輔助作用，最終能夠影響機組開機的還是硬體設施。
「對呀。」胡偉豁然開朗，腦子一下子又靈光起來：「高老闆，你們技術員找不到問題，就開始甩鍋了是吧。」
「這個這個。」高錦一時說不出所以然，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自己公司的技術員。
十幾名技術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沒人站出來說話。
高錦急了：「你們倒是說啊。」
最後還是姓盧的那名技術員被推出來。
「高總，這位師傅說的有道理，配套軟體確實只影響控制室的遠程操作，現場操作理論上不受控制室的軟體影響。」
這些技術員都是一天到晚和機器設備打交道的人，沒那麼多花花腸子，有什麼說什麼。
高錦滿臉漲的通紅，我讓你們說話，是要你們說這個嗎？
他氣道：「不是軟體的問題你們前面說什麼說！」
技術員低下腦袋小聲嘟囔：「我們前面說的是會不會是軟體問題，用的是問句，是高總你自己一口篤定說是軟體問題，這會兒怎麼能怪我們。」
當然，這話是不能給高錦聽到的。
「高老闆，你看你的員工都這麼說了，總不能還怪到我們雲聯的軟體上吧。」
攻守易形，高錦蔫了吧唧，胡偉則變得得意起來。
「我不管你們是軟體問題還是硬體問題，我就想知道，泵站的幾台機組，在下午任務過來前，到底能不能運行起來？」
李康威根本不想聽兩家扯皮，他只想把問題解決，讓泵站重新動起來。
他看向高錦，高錦把頭低了下去。
他看向胡偉，胡偉也把頭低了下去。
看向十幾名技術員時，技術員們尷尬的眼睛四處張望。
最後李康威把目光看向了沈言和蔣治超。
沈言食指撓撓臉：「應該可以吧。」
蔣治超連忙捂住沈言的嘴，沖李康威訕笑道：「他新來的，和李總開玩笑的。」
沈言掙開蔣治超的手，直接說問題原因：「數據監測只能做到對重要元器件的監測，現在數據沒問題，應該是零部件的問題。」
李康威轉向十幾名技術員，徵詢他們的意見：「這位…小伙子說得是真的嗎？」
技術員倒也實誠：「他說的沒問題，數據監控確實只監控重要元器件和關鍵的幾個機組構造，一般來說，這也可以隔絕八成以上的問題了。我們也討論過，可能是內部零部件的問題，但如果是零部件，就得逐個排查，半天時間肯定解決不了。」
技術員都是專業的，沈言說的他們考慮過，但如果真去排查零部件，要耗費的時間和精力十分巨大，達不到讓機組下午運轉的要求。
「最快需要多少時間？」李康威問。
「短則三五天，長則一兩個月。」盧姓技術員回答道。
他已經往好了說，三五天能實現運行，是那種運氣爆棚，剛把機組拆開來就發現問題並解決的情況。
理想時間至少在半個月往上。
「不行，太長了。」李康威當即拒絕：「晚上八點前，機組必須運轉起來，否則延誤公司後續行程。」
把運行任務從下午推到晚上，已經是李康威能做的極限了。
「那我們就沒辦法了。」技術員都是直腸子，不行的事情就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