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趁著胖漢安靜的功夫，觀察起了這間診室。
診室並不大，簡易的中式風裝修，後邊做了個紅棕色的宋式屏風，後面有一張診療用的床。
桌子上除了常見的診室器具，還有一個古樸的中藥箱，剛剛的銀針就是從裡面拿的。
中藥箱十分别致，沈言翻了一下，一共三層，最上面的一匣銀針，用軟布袋包起來。
他看的出來，這些銀針都是特製的，材質比外面藥店賣的好上凡幾，甚至用作煉器材料都夠格了，而且從大到小各種規格都有。
第二層是壓舌板、棉布、戥秤之類的中醫用具。
最底下的第三層左側是一些包起來的藥材，右側則是幾個成品藥包。
沈言拿上來細細聞了聞，都是外面比較少見的中草藥，大概是考慮常見的中藥藥房都有，所以只隨身帶些不常見的用以治療疑難雜症。
胖漢全身上下不敢動，只有眼珠子轉動，他看到沈言對診室內各處都表現的十分好奇的模樣，心裡更加沒底了。
這不都周醫生你自己的東西嗎？怎麼還這麼好奇。
不過他也不敢說，他也不敢問。
沈言見時間差不多了，右手在胖漢腦門上一揮，銀針瞬間又全部回到了布袋之中。
「可以了，你去喊下一位。」
沈言用酒精給銀針消毒。
「這就好了嗎？這前後才兩分鐘吧？」
胖漢還坐在椅子上不敢動，他連沈言取下銀針的動作都沒看到。
「你疼沒疼自己還不清楚嗎？下一位！」沈言覺得對方真磨嘰。
胖漢這才敢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揉了揉肚子，又在原地蹦了蹦，臉上立馬露出笑容：「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不僅不疼了，肚子還一陣舒爽。不愧是大醫院來的醫生，神醫啊。」
「那周醫生你看，我還要配些中藥吃一吃嗎?」
「不用，我給你扎的都是猛針，好了就是好了。你去叫下一位吧。」
「謝謝周神醫，謝謝周神醫。」
胖漢嘴中稱著感謝，歡天喜地地跑了出去，扭捏的樣子甚至還有點……反差萌？
下一位進來的是一對母女，女兒十六七歲的模樣，面色蒼白、臉無血色，走動都很成困難，只能由母親馱著進來。
「醫生你快幫忙看看我女兒吧，她快要疼死過去了。」母親面容焦急，將女兒放倒在椅子上。
可是女兒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只能靠著母親扶正才能把手放到脈枕上。
因為馱著女兒騰不出手關門，門口便站了不少病人圍觀。
「這麼嚴重，怎麼不掛個急診？」
「中醫都是治慢病的，女兒都要昏過去了，當媽的怎麼還排隊來看中醫？」
「孩子媽，你這情況還是去看急診吧。」
人群七嘴八舌，沈言起身直接把診室的門給合上了。
等他重新坐定，看了一眼女生後，直接問其母親：「你要快的，還是慢的？」
母親被問懵了，本來心裡就急，這會兒更轉不過彎來。
「醫生，什麼是快的，什麼是慢的？」
「我問你要療效快的，還是要療效慢的。」
母親更懵了：「醫生你還沒給我女兒把脈呢？」
「不用把脈，她這是痛經吧，只是比較嚴重。估計已經有幾年了，而且這兩年越來越嚴重，西醫你們肯定也已經看過了，估計也就配點止疼藥，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女兒有時候疼的時候能暈死過去，我估摸止疼藥效果也不好使了。」
望聞問切，望還在最前面，這個女生的情況，沈言看一眼基本就確定了。
「對，對！醫生你說的都對。」女生的母親激動萬分，眼淚順臉頰流下：「求求醫生你救救我女兒吧。她現在一到日子，痛的就快昏過去，那幾天什麼都做不了，吃飯也吃不進去，到後來，就是沒來的那幾天身上也沒有力氣。」
「放心，死不了，所以你到底療效要快的還是慢的，快的扎針，慢的吃藥。」
沈言沒太多的共情能力，即便女生的母親哭成淚人，他說話還是笑眯眯的。
女生的母親雖然奇怪醫者仁心的大夫說話為什麼這般冰冷，但腦子裡也容不得她有太多的考量。
「快的，我要快，我不要女兒這麼痛苦了。」她哭著說道。
「平放到後面的床上，胸部以下、小腹以上的皮膚露出來。」
沈言說完對著診室的的呼叫設備喊道：「中藥房幫我抓幾味藥，分別是川芎、紅花、香附、延胡索……，不用按正常煎煮流程，速煎八分鐘後就給我拿上來。」
女生的母親將女生平躺在病床上，撩起小腹以上的衣服，轉頭見沈言翹著二郎腿正在看手機。
她本以為沈言是在查什麼資料，湊近一看對方卻是在刷無腦短劇。
女生的母親都要急哭了：「醫生，你看我女兒的病……」
「不急，等我刷完這……是等藥房把煎藥端上來，我再施針。」沈言悠哉悠哉。
女生的母親很急，但也拿沈言沒辦法，只能跟著一起等。
中藥房一般是不會給醫生送藥到診室的，但今天來的這三位中醫都是京城的專家，余陽縣醫院的中藥房也是積極配合，在收到專家診室的命令後，就急匆匆的抓藥煎煮。
十分鐘後，藥房負責煎煮的人員就將藥瓷罐送到了沈言的跟前。
沈言在中藥箱取了大小合適的銀針，一股腦扔進藥罐里，用木夾子在裡面攪了攪，然後又全部夾出來放在棉布上。
準備過程用了十來分鐘，施針卻只用了一分鐘不到。
女生的肚子上，沈言手掌揮過的地方全部長滿銀針。
這次沈言不像對待前面那個壯漢，一瞬間將銀針同時打出，而是按照穴位順序依次落針。
銀針在滾燙的藥罐中滾過，還帶著溫熱，女生在落針初時只覺腹部一陣劇痛，眼看就要受不住了。
關鍵時刻，一股暖流在肚子間流轉，不消片刻，疼痛就減輕了七八分。
又過一會兒，痛經帶來的撕裂感就全部消失了。
「可以了。」沈言喊了一聲，將針全部收了起來放在一邊，這批銀針被藥浸過，要清洗過才能再用。
女生嘗試著從診床上站起，原先撕裂身體般的痛感果然沒有了，只是身體還是有點虛，腳步踩在地上輕飄飄的。
「媽，我好像不疼了。」女生靠在母親肩膀上，聲音雖然虛弱，卻再無病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