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進去了麼？」
「唔唔…太多了塞不下。」
科林女士的胖臉悄然染上了一抹緋紅。
她劇烈喘息，極為艱難地把木櫃關上。
「呼…關上了，你不會真的殺死了十幾位幽影學徒吧？」
薩倫輕笑出聲。
「當然不是，我可不敢惹上幽影學派，這些全部都是我從正規渠道獲得的。」
科林女士點點頭，她可不管對方從哪裡得到的【幽影藥劑】。
一百多瓶而已，她吃得下，甚至多來幾倍，也照吞不誤。
「就要【體質強化藥劑】的魔植材料和解除詛咒的藥劑麼？別的都不要？」
薩倫微微頷首，雙手接過對方遞來的一大堆材料和幾個小瓶，並放入了空間手環。
「是的。」
「那我就提前祝賀你成為資深魔藥學徒了。」
「感謝您，科林女士。」
和對方交易完成後，薩倫便卸下偽裝，返回了學派。
他在教學樓的鍊金室里找到了正在進行實驗研究的湯普森。
看著對方認真且細緻的模樣，薩倫沒有出聲打擾，而是站在門外，靜靜等候。
半個小時後，對方嘴裡嘀咕著什麼抬起了頭。
「哦！薩倫你是什麼時候來的，快進來。」
對方在地上頓了頓手杖，邀請薩倫進入鍊金室。
「湯普森導師，日安，我…」
「日安，薩倫，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了，老師正等著你呢。」
湯普森直接開口打斷薩倫，並示意對方跟著他。
薩倫保持沉默，跟在對方身後，暗自思索蒂法大師的用意。
「有著霍恩老頭的引薦，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他想起之前霍恩說的【人燭】，心裡還是有些在意。
和薩倫所想像的不同，蒂法大師居住的地方在學派里算不得豪華，甚至頗為簡陋。
和他之前所在的集體宿舍有得一比。
一座破舊的木屋，上面的石瓦好似隨時會被大風吹落，隱隱有著光線透過，直射而下。
「很意外是麼？漏風的破屋？」
湯普森回頭，望了一眼薩倫，呵呵一笑道。
薩倫面色微變，正要開口道歉，卻被湯普森笑著打斷了。
「不只是你一人，當初我見到老師時，也覺得很意外。
『一位正式巫師居然真的會住在如此破敗的地方麼』，我那時就是這麼想的。」
薩倫默然，很明顯蒂法大師也是一位真正的苦修士。
「這裡是學派的禁地，尋常學徒連知道這裡的權限都沒有。
你眼前這座木屋，幾乎與學派的那座巫師塔年齡一樣大了。」
薩倫心中微微一凜，這是湯普森在隱晦暗示蒂法大師在學派的地位。
他點點頭，表示知曉。
「那麼，跟我來吧。」
湯普森的手杖頓了頓地，隨後拿在手中，保持低頭的動作，面色恭敬。
薩倫有樣學樣，同樣低頭行走，腰微微彎下。
「老師！我帶薩倫前來見您了。」
沉默，木屋中沒有聲音傳來。
湯普森面色不變，站在原地保持不動。
薩倫自然不敢有任何抱怨。
半個小時後，一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響起。
「湯普森，帶著小傢伙進來吧，還有，記得不要嚇到他了。」
「是。」
薩倫聽到聲音時，就立刻身軀繃得筆直，表現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但他心底同樣困惑。
什麼叫不要嚇到他？
「跟我來。」
湯普森回頭輕語，示意薩倫跟上。
推開門，映入薩倫眼帘的是宛若屠宰場中的情景。
幾十個被分割好的人類軀體被整齊地碼放在高桌上。
瞪大眼的人頭、怒目而視的人頭、面容平靜的人頭、面目猙獰的頭顱以及驚恐掙扎的人頭…
人頭有男有女，有老有幼，但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它們嘴角都帶著一抹詭異的笑容。
不僅如此，這些人頭像是肉鋪掛鉤上的商品，與其他的器官一起倒吊在高桌旁。
薩倫面無表情，手指輕顫。
湯普森回頭打量了他一眼，略帶讚賞地笑道：
「不僅有著不錯的天賦，更是一個合格的黑巫師。」
穿過「屠宰場」展品區，他們又來到了一處長廊。
這裡看起來就正常了許多，當然，薩倫必須要忽略掉長在牆壁上的複眼，和一直流著口水想要舔舐他的長舌。
「呵呵，一位黑巫師藏品奇怪一些也很正常吧？」
薩倫僵硬地笑了笑。
再往裡，經過了好幾個像是關押地牢一樣的地方。
以薩倫的目力，只能隱約看到裡面的一些小瓶，其中似乎都是一些珍惜的素材。
「這已經遠遠超過了一間木屋的大小了，所以這裡恆定了摺疊巫陣麼？」
薩倫內心暗忖，一位正式巫師的住所又怎麼會普通。
「到了。」
湯普森率先停下，輕輕叩擊前方銅綠色的木門。
「請進！」
溫和的蒼老聲響起，比之前聽得更加真切。
薩倫一路低頭，只能用有限的視角去觀察。
他看到了一位老者，正背著手，站在一具屍體身旁。
薩倫瞳孔微微震顫，這個屍體他認得。
正是被他殺死的派洛蒙！
「老師！他就是薩倫。」
老者順著湯普森手指的方向，看向薩倫。
「尊敬的蒂法大師，學派低等學徒薩倫向您問好。
您的學識像是天上的群星般璀璨耀眼，哪怕是凜冬依然不能阻擋您傳播真理的輝芒。」
薩倫輕車熟路，行了一個古老的禮節。
蒂法大師無動於衷，三秒後，薩倫的冷汗就從額頭緩緩流下。
正式巫師，還不是普通的正式巫師。
至少比今天見過的迪瑪雅夫人強。
對方帶給他的壓力太大了，仿佛肩膀上擔住了一座小山。
「你看起來並不像霍恩說的那麼招人討厭，而且，騎士的必修課——文法和修辭學得不錯。」
薩倫的冷汗流出得速度更快了，心中暗罵一聲霍恩，臉上洋溢著微笑。
「看到這具屍體了沒有？你應該很熟悉，拆了它，三百多塊骨頭，五官、臟器以及兩種生殖器官…」
蒂法大師笑著，說出了令人生理不適的話語。
「是。」
薩倫沒有拒絕的權利，他按照對方要求的那麼做了。
而且他不會有任何負擔，在薩倫眼裡，派洛蒙的屍體和一堆腐肉沒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