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很多時候，本身沒有任何破綻，反而就成了最大的破綻
萬夾領！那是目前華中戰場的焦點區域之一！
帝國第106師團正在那一帶尋找戰機！
如果真能拿到支那軍詳細的布防圖.........那無疑是天大的功勞！
巨大的誘惑如同毒蛇，瞬間纏繞住他的心臟。
然而，就在這狂喜即將沖昏頭腦的剎那，「黑龍會第一智者」的超強智慧和對危險的直覺，如同冰水般澆了下來！
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起來，將王天木「投誠」以來的所有細節，如同電影畫面般在腦海中飛速閃過：
第一步：被捕後堅貞不屈，扛過數輪酷刑，符合一個老牌特工的硬氣，增加可信度。
第二步：在即將崩潰時，「無奈」吐出一個無關痛癢的外圍聯絡小組，用於驗證其「誠意」，合情合理。
第三步：用整個軍統中原重要樞紐...
.......鄭洛站，換取巨額獎金和初步信任，手筆巨大，顯得誠意十足。
第四步：拋出潛伏在特高課內部的王牌「鋼絲網」，進一步鞏固信任，並換取更高層級的好處（身份）。
第五步：在獲得身份，看似達到目的後，為了「保命」和「安度晚年」，拋出最終的王炸..............關乎戰略決戰的軍事情報！
這流程............太完美了！毫無破綻！
完美得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一步步取得信任，一步步抬高籌碼，最終圖窮匕見！
尤其是這最後一步！
只是，他們也太小看我犬養學復「黑龍會第一智者」的智力了，很多時候，沒有任何破綻，本身就成了最大的破綻！
更何況，這裡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破綻！
想到這裡，犬養學復臉上的狂喜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冰冷和嘲諷。
他緩緩靠回椅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王桑..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你先拋出魔都站的一個小組保命，然後再拋出做為整個中原樞紐的軍統鄭洛站謀取我的信任，最後甚至連你們唯一潛伏在我們特高課的耳目，鋼絲網」都捨得放棄..
..如此巨大的犧牲，層層遞進，環環相扣..........所謀甚大啊！」
他目光如刀，死死釘在王天木臉上：「你們所做的一切，恐怕都是為了掩護你這最後一個.........
..關於萬夾領兵力布防的「假情報」吧？！」
「我真的很佩服你們支那人，也有像烏鴉林無涯、馬矽、傅經年、周是安、
等等這樣甘願為國犧牲的勇士.........
可是，」犬養學復的聲音陡然轉厲，「你們，把我犬養學復，想得太簡單了！
這等拙劣的伎倆，也敢在我面前賣弄？」
王天木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無比，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萬萬沒想到，劇本會是這樣！
這個計劃，陳公述、鄭陸先和自己反覆推演無數次，認為犧牲了這麼多，足以取信任何人了！
但最終卻低估了這位「黑龍會第一智者」的敏銳和多疑！
竟然在最後關頭，仿佛被他一眼看穿了整個「死間計劃」的核心！
完了....
全完了..
．鄭洛站幾十名弟兄白死了.
「鋼絲網」兄弟也暴露了被迫逃亡，多年的潛伏毀於一旦...
.所有的犧牲，都因為犬養學復這可怕的洞察力而付諸東流..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力感瞬間淹沒了王天木。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眼神變得空洞，頹然道：「即然...
既然犬養課長不相信，那............那就算了..
...........我手上，真的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情報了.........陳公述要來殺我，就讓他來殺吧..
.大不了我和他魚死網破，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
.人的命天註定...
.......唉，胡思亂想也沒用啊..
他仿佛徹底認命了一般，低下頭，不再言語，周身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灰敗氣息。
與此同時，法租界福煦路，魔都銀行福煦路分行三樓密室。
副站長鄭陸先手持一封剛剛譯出的急電，臉色凝重地快步走進站長辦公室。
「站長！鋼絲網」發來的最後急電！」鄭陸先將電文紙遞給陳公述，語氣沉痛。
陳公述接過電文，目光迅速掃過。
電文很簡短：「前日上午，於魔都、華界、南市、交響西路！
發生激戰，漢奸警察局長吳志國發現原站長王天木蹤跡，經過一番激戰，王站長被捕，聽說已受大刑。
——
職身份敏感，王站長知我底細，為防萬一，已啟動驚蟄」應急預案，我與小組全部成員即刻緊急撤離，轉入深度靜默，切斷一切橫向縱向聯繫。
今後將全程靜默，不再主動聯繫。
請站里和總部儘快做出相應對策，並銷毀與我有關之一切檔案。.....鋼絲網，絕電」！」
看著電文末尾刺眼的「絕電」二字，陳公述久久不語，臉上不由的露出一絲苦笑，對鄭陸先道：「盤算」（計劃）不打盤算」來..........計劃趕不上變化快！
鋼絲網這小子，猴精猴精的，見勢不妙，立即開溜..
而且註明是絕電」，擺明了是金盆洗手，不再聯繫了。
看來他早就準備好了退路，我們只怕也很難再找到他了。
唉............這小子潛伏多年，功勳卓著，臨走還送了這麼一份大禮」，走了就走了吧，一路走好！」
鄭陸先也嘆了口氣，隨即關切地問道：「站長，即便鋼絲網」逃了，但他這一逃，也坐實了他就是我們軍統潛伏在特高課的王牌鼴鼠的身份！
這應該也不會影響王老四的死間計劃」吧？
畢竟我們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前赴後繼，犧牲掉了鄭洛站那麼多兄弟，連鋼絲網」這樣的王牌都搭進去了........這狗日的........不，狗養的學復，怎麼著也該相信王老四是真投誠了吧？」
陳公述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眼神在繚繞的青煙中顯得深邃而冰冷：「陸先，你不要小看了這個狗養的學復。
他可是號稱黑龍會第一智者」，心思縝密，疑心極重。
如果老四在提供了鄭洛站和鋼絲網」之後，就此打住，不再提供更高級別的情報，犬養學復百分之百會真正的相信他是真心投誠，甚至大概率會為了千金買馬骨」而給他一定的獎賞、地位和活動空間。」
「但是，」陳公述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一旦老四按計劃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王炸..關於萬夾領的軍事布置的重要軍事情報，立即就會引起這位黑龍會第一智者的高度警覺！
他很快就能推斷出，之前所有的犧牲和鋪墊，規模太大了，大到不合理！
其最終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掩護這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假情報」！
這，就是死間計劃」最大的風險所在，也是整個計劃最精妙也最脆弱的一環！」
鄭陸先聞言大驚失色：「那..........那這樣一來，我們死了那麼多兄弟，鄭洛站全軍覆沒，鋼絲網」多年心血毀於一旦.....
不.........豈不都是白死了？
王老四他.........他豈不是也危矣？！」
陳公述沉默著，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抽著煙，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因為這一切，早就在陳公述的整個計劃之中！
他陳行一，有辦法，讓日本人相信王老四是真心投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