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堂。
華蘭姿態端莊的坐穩主位,雲髻上只有兩支素淨的木簪,花容略施淡妝,唇瓣淡粉。
昨日官人納妾,今日她要吃妾室敬的茶,所以沒必要盛裝濃抹。
縱使淑蘭是堂妹,關係親近,那也要拿出主母氣勢表明大小王。
不一會兒,兩道倩影雙雙走入,走在前頭的正是淑蘭,身後的貼身丫鬟名叫玉竹。
「妹妹見過大姐姐。」
淑蘭婀娜多姿的嬌軀盈盈一禮,有禮有節的向華蘭拜謁。
既然願意做小,她就懂得自身的處境。
華蘭不咸不淡的應一聲。
然後有丫鬟端著一個木托盤上來,面上放置著白瓷茶盞。
淑蘭一雙纖細玉手端好白瓷茶盞,體態輕盈的靠近,奉上茶湯,恭敬道,
「請大姐姐吃茶。」
正室吃了妾室的茶,才願意接納外人進府,情況相反,日後必定雞犬不寧。
華蘭沒有難為堂妹,雙手接過白瓷茶盞,小抿了一口,柔聲道,
「淑蘭妹妹今後也是祁家的一份子,要謹記事事為夫君考慮,維持府邸的安寧。」
「妹妹願與大姐姐一道攜手管理家務。」
淑蘭馬首是瞻的說道。
妹妹識趣,華蘭霎時喜笑顏開,拉著對方的小手落座下來,兩女聊了點悄悄話。
官人的花樣那可不少,她要打聽一下昨晚對待妹妹的態度。
同房屬於私密事,自然是咬耳低聲的交流。
「什麼,這也可以?」
淑蘭臉頰酡紅,美眸睜圓,檀口發出驚呼聲,然後螓首垂下,視線落在自身鼓鼓囊囊的胸脯。
夜裡黑燈瞎火,光線微弱,她只記得腦袋一直迷迷糊糊,任由夫君施為。
聽大姐姐言語中意思,顯然是給夫君伺候過。
華蘭水眸瞧著單純的淑蘭,繼續給她灌輸一些害臊到家的經歷,這些全是官人教導的花樣。
很快響起嬌笑打鬧的女子聲。
正堂。
由於納妾淑蘭,祁淵特地告假了兩日,今天依舊不用去御史台當差。
他打算新建兩座小樓或者院子之類建築,專門給華蘭淑蘭居住,往紅樓夢裡的大觀園方向前進。
當然,大觀園的規格較高,他官位和爵位暫時承受不起,先慢慢規劃吧。
瀟湘館、秋爽齋眼下可以有。
「主君…」
管家水川腰身粗,步伐卻靈活。
祁淵眼眸定下,說道,「水川,你去尋上可靠的修園子匠,讓人在後院裡新建兩個屋所,個人樣式喜好,詢問主母和盛小娘,還要給日後的規劃留下空間。」
「小人明白了。」
水川恭敬的說道。
「另外駙馬李瑋的情況咋樣?」
祁淵打算火候差不多了,就準備收尾,上奏彈劾駙馬有斷袖之癖,建議撤銷與福康公主的賜婚。
無論事情成不成,他總要給趙徽柔一個認真的態度。
「駙馬後面又去了好幾次,次次留宿雲樂館。」
水川如實回答。
「好…你下去吧。」
祁淵面色欣然,李瑋已經成了常客,那他蹤跡就會被許多人眼熟,性質不算誣告了。
思索良久,他轉身去書齋提筆寫彈劾奏狀,明日上呈垂拱殿。
轉瞬來到第二天。
午後。
「張茂則,給朕速速叫駙馬進宮見我。」
趙禎面容勃然大怒的扔掉手中奏狀,聲音低沉的吩咐。
他閱覽子澈奏狀後,得知李瑋居然去那種地方,好男寵是駙馬應該做的舉動嗎?
完全沒把天家顏面放在心裡。
張茂則服侍天子多年,很少遇見官家因為駙馬龍顏大怒的情況,馬上利索的領旨,點起皇城司的人手飛奔去李府。
然後將正在睡覺的駙馬提溜進宮。
福寧殿。
選擇在寢殿面見駙馬,足以猜到趙禎打算把事情化小,瞅見李瑋覲見身影,冷然的哼一聲。
「臣李瑋拜見陛下。」
李瑋神情恐懼的跪在地面,單憑皇城司上門的態度,他就知道問題不簡單,所以第一時間服軟。
「你可知罪…」
趙禎大喝道。
「臣知罪。」
認罪態度良好,對方又是自己的表弟,趙禎胸中的氣焰逐漸減輕,冷淡道,「你多次去雲樂館留宿,已經被御史台上奏彈劾,讓朕如何處置你?」
「臣願意擔下罪責,只求陛下治我一人的罪。」
李瑋神色堅定的回答。
「你也不問問朕治你何罪?」
趙禎說道。
李瑋心想就你老的態度,顯然知曉雲樂館底細,強行狡辯有用嗎?不如大大方方的承擔了。
「陛下以仁愛教化天下百姓,絕不會無緣無故冤枉臣。」
「自今日起,駙馬李瑋幽禁府邸,沒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一步,違令者斬。」
趙禎一時之間尚未想到如何懲罰李瑋,打算多思考思考。
忍不住跟女人留宿就罷了,至少知道是個正常喜好,偏偏去那種地方玩樂。
徽柔嫁過去,豈不是守活寡。
禁軍將駙馬李瑋帶走後,不久福康公主跑來福寧殿哭訴自己命苦,願意出家當尼姑了卻世間塵緣。
百官聽聞風聲後,有數名官員上奏斥責駙馬李瑋行徑,代表著風聲擴散出去。
五日後,李璋代表其弟李瑋上奏,以不想耽誤福康公主未來為由,請求官家收回賜婚聖旨。
上准許。
…………
「可查出些什麼異常?」
趙禎站在荷塘邊,背負著雙手,側目看見楊懷敏回來,說道。
李瑋一事,他感覺頗為奇怪,所以命皇城司的人去查查。
「啟稟陛下,近期李瑋出去遊玩均是跟熟悉好友同行,並無新交好友,也沒有跟任何人發生過爭執結下仇恨。」
楊懷敏作揖輕聲道。
難道真的沒人陷害他?
趙禎心情複雜,若是事有蹊蹺,他還能藉口恢復兩人婚約,純屬個人喜好,情況就難了。
徽柔那邊本就不喜駙馬,強行撮合,讓百官看笑話。
明知李瑋好男寵,還把最寵愛公主硬嫁過去,不等於他不仁不義嘛。
算了,等暾哥兒長大,日後徽柔也有照應,不用死綁舅舅家。
也是皇城司只查駙馬李瑋,簡單略過周圍的狐朋狗友,沒有深究下去。
何況阮兄男子撿錢一事無從查起,誰也摸不準頭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