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咋知道是個兒子?」
祁淵反問道。
沒有高科技的醫療器械,旁人很難猜到女子懷的是男是女。
淑蘭黑色眼睫眨了眨,道,「玉清觀里的道士頗懂仙法,我與大姐姐去上香,順便算了一卦,得出男孩的結果。」
「那淑兒懷的是男孩女孩呀。」
祁淵倒沒有反駁占卜的不對。
「若是妾身生下女孩,夫君會喜歡嗎?」淑蘭輕聲道。
祁淵面容肅然,低沉的說道,「不管男女我都喜歡,再說咱們家大業大,養十個女兒也沒問題。」
「妾身與大姐姐可生不了那麼多女孩,夫君是看中誰家小娘子,想納她進門了?」
淑蘭抓住男人話中的漏洞,追問道。
沒辦法,她就是妾室身份,對此頗為敏感。
「亂想。」
祁淵右手掌輕捏一下她的臉蛋兒,指尖傳來滑膩的觸感。
淑蘭杏眸嬌嗔男人一眼,芳心裡享受著他的愛撫。
突然,一陣嬰兒的哭啼聲響徹整個瀟湘館。
華蘭生了!
不久,產婆抱著一個襁褓出來,喜笑顏開的說道,
「恭喜永寧伯,郡君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華蘭的情況如何?」
祁淵問道。
產婆搖頭呸了一下,趕緊補充。
祁淵轉首,見到剛走出的彩簪朝他點頭,心中大定,然後雙手接過襁褓,上手的份量頗重。
他的兒子哭過之後,似乎又睡著了,雙眼正閉著,肌膚粉嘟嘟的,顯得十分可愛。
「給我也看看。」
淑蘭湊近身,花容慈愛的說道。
「夫君,你想好名字沒有?」
「祁瓊定,定哥兒,日後咱們祁家就按字輩取名,相關序列我已經擬好。」
祁淵直接拿明朝唐王的字輩來用,去掉五行屬性。
瓊芝彌宇宙,碩器聿琳琚,啟齡蒙頌體,嘉歷協銘圖。
他的後輩子孫能用完兩橫字輩,結果足以不錯了。
一兩百年之後的發展,沒人能預料到。
「定哥兒。」
淑蘭對著襁褓輕喚一聲。
雲安堂。
王若弗身穿深藍色的褙子,在堂內來回踱步,面色焦躁不安。
如蘭等困了,趴在長案上小憩。
長柏架勢不錯,身形穩穩的坐在他爹一旁。
盛紘心情本來不煩,但是看著娘子在他面前一直晃悠,不煩也要煩了,沒好氣的說道,
「別在那走了,坐下。」
「嘿,我都沒喊累,官人倒是嫌棄上了。」
王若弗雙手叉腰,扯著嗓門說道。
盛紘說道,「能不能讓人清靜一下?」
「彩環,你找姑爺問問華蘭的情況。」
王若弗今日不願跟官人拌嘴,轉身吩咐道。
彩環剛想走出雲安堂,卻遇見祁淵大步走進,然後不動聲色的退到一邊。
「大姐夫…」
盛長柏起身,喊了一聲。
瞬間把盛紘夫婦驚醒。
「女婿,華兒怎樣了?」
王若弗面容著急的上前,關心問道。
「岳丈岳母,華兒母子平安,晚點你們再去看望。」
祁淵沉聲道。
盛紘緊繃的身子,慢慢放緩,華兒是他第一個出世的孩子,有著比較濃郁的感情,聽到好消息,臉龐綻放出笑容。
母子平安,說明生了兒子。
華兒在永寧伯爵府穩了。
王若弗攥著手帕的手,緊緊捂著嘴,內心高興的程度,不比別人少,日後女婿的爵位有子嗣繼承,還是華兒的兒子,她的外孫。
「我已經讓下人打掃出廂房,岳丈岳母今晚留宿一晚吧。」
祁淵想著他們看望華蘭後夜色已深,索性安排好事宜。
盛紘對此沒有反對。
…………
十數日後。
經過細心照料,華蘭玉靨的麗色恢復正常,但是還要繼續休養。
祁淵也跟著待在府邸一段日子,管理著上上下下的瑣碎事。
華蘭身子虛弱,淑蘭身子不便。
他不親自監管府邸,那就只能交給水川了。
歲末、大內宮城。
鄭獬經過祁淵舉薦,年中時候就已經進京,入政事堂、判吏部南曹事。
原先屬於吏部的差遣,後被分割出來,掌『選人』履歷驗審,是一個審核人事資歷的輔助機構,然後送去吏部流內銓奏舉、考核。
自鄭獬判南曹事後,一度刷新受賄腐敗的風氣,見識到種種不良行為。
雖說他只負責審驗履歷,沒有升遷決定權,不代表裡面沒空子可鑽。
各種明里暗裡送禮的官員,依舊絡繹不絕的找上他。
最後忍無可忍,今日進宮奏請聖上下旨遏制住這股歪風邪氣。
趙禎打個哈哈,就把他敷衍掉。
這裡面全是人情世故,不是他鄭獬能動得了。
「毅夫兄。」
「子澈。」
鄭獬忽聞有人叫他,尋著聲音轉頭,見到一名面容冷峻,身材頎長的男子,不由驚喜的回應。
祁淵復職御史台,打算先去政事堂找恩師了解近期朝堂風向,碰巧遇見鄭獬返回。
「愁眉苦臉,有棘手事?」
「唉,不算棘手,有空再跟你說。」
鄭獬心想,啥事都麻煩子澈,那他還有啥用,不如脫掉官服回家種地得了。
對方不願意透露,祁淵不再刨根問底,與他一同進了都堂,說道,
「咱們幾個何時有空出來吃吃酒。」
李清臣進開封府衙門,權發遣司錄參軍事。
滕甫權發遣三司戶部判官。
當官員資歷太淺時候,則用權發遣做區別,能力勝任差遣,就會被朝廷留任、久任。
三人經過祁淵的舉薦,全部得到比較重要的差遣。
「下個休沐日,順便慶賀子澈生了兒子。」
鄭獬知道永寧伯爵府的事情,礙於公務繁忙,上次抽空去一趟,只是簡單的恭賀,沒能徹底盡興。
「一言為定了。」
不是祁淵想吃酒,而是感情這東西需要常聯絡,否則時間一久很容易生疏。
兩人分開之後。
祁淵徑直走去某個屋舍,那裡的裝飾非常氣派,格調幽靜,書香久久不散,宰執辦公的地方,肯定高於百官。
「恩師,子澈來看望你了。」
「都告訴你多少遍,老夫當值的時候,要喊范相。」
范仲淹聞言,呵斥一聲。
「好的恩師。」
祁淵馬上回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