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波低頭看著蛐蛐籠里的書蟲阿衣，隨手摸了摸他的頭！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嘛！蟲也要透透氣！」
「你你你，黃毛小兒！成何體統！」阿衣顫顫巍巍後退數步，靠在籠子旁。
捂著自己已經禿得只剩一根鬚鬚的頭。
一把年紀了，突然這樣那樣的。 實在是，羞煞人也！
阿衣腦海里浮現出那位大人的影子。
倒也是，星君大人也是經常出門的。
回來的時候會帶回來幾本新的藏書，或者卷子。
讀的高興時，會揮墨記下感想。
如果有廢稿，和不用的紙，就給它當飯吃。
阿衣嘆了口氣，等最後的廢稿吃完，自己也該去陪星君了！
林波感覺到蛐蛐籠里書蟲的落寞，撓了撓鼻子，他為了找紙邀請的李寶君。
李寶君是蜀靈邊上縣裡的竹紙的傳承人。
這種紙，起源於千年前，以嫩竹為原料，經過15個環節，72道工序。
一度被作為貢紙用於科舉考場的試卷，在書畫圈裡名聲響亮。
李寶君那邊中了蜀靈秘境現在的傳播能力，希望在更廣泛的層面對竹紙進行宣傳。
所以從聯繫到之後，對方配合得挺積極。
林波拿到些紙樣，本來想給書蟲嘗嘗。
但是一想，又覺得不對，自己拿過去，不就是擺明了自己偷聽它哭了？
所幸這今天就是鬼市，林波借著帶它放風的勁頭帶它出來了。
林波從烤肉攤前排隊的人群後擠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西北來的小高教了些什麼奇怪的東西。
烤肉攤里放著歡快的音樂。
一群在蜀靈飯店工作的御獸宗和天青門的弟子，一邊跟著節奏扭動。
一邊往肉上撒上各種香料。
其中最特別的是，姜谷一新開發出來的魔鬼辣椒，大多數時候很正常，只是隨著烘乾會發出惡魔般的笑聲，但因為除了辣還有某種特殊的風味。
被林波保留了，但只能以辣椒麵的形式出現。
肉都是用小劍造型的釺子穿起來的，大大的一塊兒。
香氣激得人口水直流。
裡面烤串的夥計吆喝著
「唉，盆友，正宗魔鬼辣辣的羊肉串麼了解一下！」
「劍修必吃的劍串羊肉串~」
「把你的布袋子撐開沒有？羊肉串好了！」
「不要著急~先烤你~再烤你，最後烤你，他的後面，是你！」
「這個局面嘛，控制得住！」
林波嘴角抽搐，學雜了啊！
林波觀望了下，眼瞅著邊上幾個眼熟的人，正舉著吃了一半的羊肉串，彎著腰。
辣的口水嘩嘩流。
默默點開系統記了一下，下次羊肉串攤子邊上加個賣水和賣紙巾的。
紅鸞好奇地問：「那麼多人排隊，真的好吃嗎？」
小財神抽了抽鼻子，想到魔鬼辣的疼痛，只是吞了吞口水：「好吃，你可以嘗嘗。」
紅鸞小眼睛一眯一眼看穿：「你小子不安好心。」
「你不試試，怎麼能這麼說我？」小財神白了紅鸞一眼。
兩個神開始鬥嘴。
阿衣抱著蛐蛐兒籠子，撇過頭一臉嫌棄：「此等油膩污濁之氣！熏死蟲了，快走快走！」
「哎呀呀，不吵了」
林波記完，敷衍地勸架，一邊沿著街道往裡走。
這邊是上風口，走出去一百來米，氣味陡然一清。
林波看到了目標攤位，溜噠到賣紙的攤位面前。
細細打量！
這會兒他完全用上了【路人斗篷】，臉和身材都變了模樣。 他篤定李寶君認不出來他。
李寶君見有人來，眼前一亮，立刻站好。
她今天是想來宣傳宣傳，看看反響。
林總交代她，最好考慮下怎麼展示紙張，在攤位上表現表現。
她琢磨了兩天，經人舉薦，專程花大價錢請了當地的書法大師過來。
還在邊上支了張寫許願簽的桌子。
有什麼比書寫更好展現紙張的？
但沒想到，景區其他攤位，這麼熱鬧！
一個個都不按常理出牌，倒顯得自己這個攤子格外普通。
許多顧客沒有停留，就被前面賣毛筆的攤子吸引走了！
在這裡站了半天，只有幾個年輕人想試試寫字。
結果寫的不好，那位朋友推薦的高大師，在邊上高談闊論地指點了一番。
不一會兒人都不來了。
高鵬飛本人臉也越來越黑，撂下筆也不動了。
到了這會兒，李寶君算是明白了這景區為什麼能火！懊惱自己準備的不夠充分。
這會兒好不容易看到有客人來，自然要熱情的接待！
「看看紙嗎？都是傳統手工做的！」
說著，李寶君從紙張里取出一沓來，細膩如絲絹，潔白柔韌。
「你看，這個雁皮紙，就很適合繪畫書法。」
「還有這種『蟬翼毛邊』，薄如蟬翼，就很適合用來拓片拓碑。」
蛐蛐兒籠里的阿衣，聞到一絲絲清香？
轉過眼睛，偷看桌面上潔白的紙張。
吞了吞口水。
唔……味道和星君大人曾經從考場帶回來的紙有幾分相似……
林波撓了撓頭。
「可是我平時不寫字，這裡只賣紙嗎？」
李寶君面上一白，有些懊惱，隱約覺得像自己這種，並不適合在景區售賣，也不知道為什麼景區挑了他們來合作。
硬著頭皮笑著道。
「邊上可以寫下心愿，貼在我們的許願牆上。也可以買紙在這裡寫，我們這位老師可以教教您。」
林波笑著點頭，走到了攤位邊上。
執筆，思考片刻！
寫下一個勉強端正的福字。
「嗤！」
林波突然聽到兩聲嗤笑。
一個是來自蛐蛐兒籠里的書蟲。
另一個，林波抬頭看到邊上站著的中年禿頂。
見林波看過來，高鵬飛臉上掛起一絲假笑。
「年輕人，還是得多練練字。字嘛，是人的第二張臉。現在不懂傳統文化的人太多了，不過都到景區了，要不要帶幅字回去？」
說著拿起自己的這會兒寫的幾幅字。
上面都是四個大字四個大字的。
都是「財源滾滾」，「天道酬勤」 ，「鴻運當頭」之類的好詞兒。
「拿回家掛家裡，也氣派。」
他還是時不時能接到些當地老闆開業讓他去題字的活。
這幾個字寫的極熟悉。
沒有說不好的！
只是這景區太低端，沒人懂得欣賞。
「如果買字，多少錢？」
「都是給有緣人的。」高鵬飛笑了笑，「但如果你執意想給，給個紙筆費兩百塊。」
李寶君一下子黑了臉，拉住對方，小聲道。
「怎麼賣上字了……」她又不是沒給費用，景區里賣的東西都是報備了的，主要是紙，其他的收費是服務的形式。
「就當我幫他寫，我收個潤筆錢怎麼了？」高鵬飛皺起眉頭，大晚上來這破地方傻站著。拉低他格局，還不讓他順手掙點了。
林波挑了挑眉，還沒來得及說什麼。
書蟲阿衣先皺起了眉頭。
「俗不可耐！壞了好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