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明中學的校長辦公室里。
氣氛有些凝重。
林默將那枚仿製玉佩,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
「校長,這個玉佩雖然是仿造的,但也算是物證。」
「我希望學校能以此為契機,真正重視起對學生的思想品德教育,而不是只看重成績。」
「防止再次出現類似,甚至更嚴重的事件。」
他的語氣不卑不亢,既點出了校方在管理上的疏漏,又給足了對方面子。
滿頭銀髮的校長,推了推老花鏡,拿起那枚玉佩,長長地嘆了口氣。
「謝謝你,林律師。你給我們上了一課啊。」
「要不是你,我們差點冤枉了一個好孩子,也差點讓另一個孩子,徹底誤入歧途。」
「我代表學校,向你表示最誠摯的感謝!」
林默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起身告辭。
走出辦公樓時,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兩個穿著校服的身影,正等在樓下的香樟樹下。
是曉雅和莉莉。
她們看到林默,立刻小跑了過來,臉上洋溢著雨過天晴的笑容。
「林律師!」
兩個女孩一左一右,拉住了林默的手。
「謝謝你幫我們解決了難題。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學習,像你一樣,做一個能幫助別人的人!」
林默低頭看著她們真誠的臉龐,難得地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
他伸出手,想像個長輩一樣,摸摸她們的頭。
手抬到一半,又覺得有點尷尬,便順勢拍了拍她們的肩膀。
「你們都是好孩子。」
「以後遇到困難,要勇敢面對,學會求助,不要害怕。」
「還有,」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離那些會放大你們欲望的東西,遠一點。」
兩個女孩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解決了曉雅的案子,林默感覺渾身輕鬆。
而「默法律師工作室」的名聲,也因為這件事,徹底在老城區打了出去。
不僅街坊鄰居遇到什麼家長里短、鄰里糾紛都來找他,甚至連一些遠郊區的人,也開始慕名而來。
林默發現,自己的業務範圍,正在朝著一個奇怪的方向無限延伸。
找貓、找狗、調解夫妻矛盾、甚至還有大媽請他去評理,說樓上鄰居跳廣場舞的音響影響了她家仙人球的光合作用……
林默:「……」
他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該在工作室門口掛個牌子——「非刑事、非靈異案件,諮詢費五百起步」。
這天上午,林默在工作室接待霍氏集團的老總。霍總追了好多次,林默一直忙,現在終於擠出點時間。
霍總是來下聘書的,聘請林默也就是默法律師工作室做霍氏集團的法律顧問。
「二十分吧。」林默看看表說。
「可以可以。」霍總連忙點頭,「二十分鐘已足夠。」
他也知道林默時間寶貴,直入主題:「五百萬怎麼樣,不夠的話……」
說的是聘金,確實是問題的關鍵。
「五百萬?」林默一邊用食指輕扣桌面,一邊皺起眉頭,「其他企業一般都是一兩百萬,最多不過三百萬,最少的才五萬。」
「你們給五百萬,會不會太多了?」林默開始討價還價。
「不多不多,一點不多!」霍總趕緊聲明,「我們集團不一樣,攤子比較大!」
霍氏集團確實攤子大,年收純利近百億,這是大家都知道的。
「況且,我們簽的是『深度顧問』」霍總神秘地補一句。
深度顧問,林默是懂的。
就是除了法律上的事,還包括「那方面」的業務。
「那好。」林默不再多講,拿過合同「刷刷」幾下籤上大寶號。
然後補一句。
「你們城西那個項目推進不順,是由於地塊不乾淨,遲點我去幫你弄一下。」
霍總激動地過來緊緊握著林默的手,他就等著這句話。
那可是上百億的項目……
送走霍總後,林默掏出手機看看有什麼新鮮事,此時工作室的風鈴「叮鈴」一響。
林默頭也沒抬。
「排隊取號,左轉飲水機,右轉洗手間,急事加錢。」
他已經形成了一套標準化的接待流程。
雖然掙了不少錢,但一般性的案件,也不可能老是義務。當然特殊人群除外。
否則非累死不可。
門口的人並沒有動。
一股沉凝如山的氣息,籠罩了整個工作室。
那不是靈力,也不是怨氣,而是一種純粹由意志和殺伐之氣磨礪出的鐵血氣場。
林默的筆尖一頓,緩緩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男人。
穿著一身熨燙得筆挺的舊軍裝,雖然沒有軍銜,但那股子精氣神,卻比任何軍銜都更具壓迫感。
身姿挺拔如槍,眼神銳利如鷹。
一張稜角分明的國字臉,不怒自威。
林默的瞳孔微微一縮,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有些意外的笑容。
「稀客啊。」
他站起身,繞出辦公桌。
「陳建國,你這尊大佛,怎麼有空來我這小廟?」
印象中沒有任務他是不會來這裡的。
陳建國。
一個在境外戰場上,能一個人端掉一個傭兵小隊的狠人。
陳建國看著林默,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苦笑。
「林默,說來慚愧。」
他開門見山,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得請你幫忙了。」
林默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感到無比意外。
陳建國這樣的人,也有需要幫忙的時候?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男人就是「無所不能」的代名詞,是行走的人間兵器。
能讓他說出「請幫忙」三個字,那事情的棘手程度,絕對超乎想像。
「坐。」
林默指了指待客的沙發,親自去給他泡了一壺上好的大紅袍。
茶香裊裊,驅散了空氣中那股肅殺之氣。
「老夥計,請講。」
林默將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神情嚴肅起來。
「只要我能幫上忙,一定盡力。」
陳建國端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似乎在組織語言。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
「我妹妹,陳美玲,三個月前失蹤了。」
林默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找了很久,我手下的團隊也幾乎把整個城市翻了一遍。」
「『刑案調查科』那邊也立了案,同樣查了很久,一直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陳建國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我懷疑,她不是簡單的失蹤。」
「可能跟她工作的公司有關。」
「她在一家叫『業鑫』的生物科技公司上班,職位是高級研究員。」
「失蹤前一周,她給我發過一條很奇怪的簡訊。」
陳建國放下茶杯,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那條簡訊給林默看。
那是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軍用手機,屏幕上只有一行簡短的文字。
【哥,小心業鑫。他們在做一些見不得人的研究,很危險。好像叫『換天』。】
換天?
林默看到這兩個字,眼神驟然一凝!
又是「換天」!
這兩個字,他曾多次聽說。
有人懷疑是天啟會某個瘋狂計劃的代號。
難道天啟會真的出現了?
「簡訊還在嗎?她有沒有說具體是什麼研究?」林默的聲音沉了下來。
「簡訊就這一條。」陳建國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悔,「當時我正在境外執行任務,信號不好,只當是她工作壓力大胡思亂想。」
「等我回過神來,想問她具體情況,她就再也沒回復過。」
「我去她公司問過,他們說我妹妹早就主動辭職了,還拿出了有她親筆簽名的辭職報告。」
「但我知道,那絕對不是我妹妹的筆跡。她的簽名里,有一個我倆約定的,只有我們知道的微小記號,那份報告上沒有。」
林默的指節,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
「業鑫」生物科技……
天啟會……
「換天計劃」……
失蹤的妹妹……
這些線索,像一根根看不見的線,迅速在他腦海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這個案子,絕對不是普通的失蹤案那麼簡單。
「這個委託,我接了。」
林默看著陳建國,眼神堅定。
「不管是人是鬼,我都會幫你把妹妹找回來。」
陳建國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