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冷清了不過兩個月的顧府,如今再度熱鬧非凡。
大門前兩尊石獅似乎也沾染了這份喜慶,在斜陽餘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當陳布攬著顧清和的腰肢,悠然出現在顧府門外時,早已等候多時的顧玄同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快步迎上前,目光在陳布身上一掃,心中不由一震——不過兩月未見,這位年輕人的氣息竟已深邃如淵,隱而不發,卻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
「那個賢……陳公子啊!」顧玄同連忙改口,臉上堆滿笑容,「閉關許久,口中可有些清淡?想必修行艱苦,需得好生補補!」
說罷,也不待陳布回答,便樂呵呵地回頭吩咐:「快!擺宴!把窖藏三十紀元的『醉仙釀』取出來,今日定要與陳公子好生暢飲!」
這熟悉的架勢,看得陳布不由一樂。
他想起當年的老岳父敖廣也是這般熱情,動輒大擺筵席,恨不得將龍宮所有珍饈都端上桌來。
那時的敖廣還只是四海龍族族長之一,如今卻已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執掌鴻蒙大陸周邊億萬海域,成為名副其實的海洋霸主。
而反觀曾經的龍族始祖祖龍,因放不下面子,未能登上陳布這條船,如今的修為竟已被敖廣反超。
世事變遷,果真是跟對了人,比什麼都重要。
陳布打量著眼前紅光滿面的顧玄同,心中暗忖:這老傢伙倒是頗有眼光,也懂得審時度勢,將來或許真能有一番作為。
倒不是陳布如今飄了,而是他確實有這份底氣。
4900米的真道修為,換算成假道便是四萬四千一百米,再加上此前已達萬米的假道,總計五萬四千一百米大道根基。
這在太初混沌到混亂星海這片區域,已是頂尖之列。
更關鍵的是,他的鴻蒙力之真意已近五縷。
雖說尚未完全突破,但這四縷真意對大道的加持,仍在八至十二倍之間。
如此算來,他如今的戰力約在四十三萬至六十五萬米大道之間。
若是全力施為,應當比那太虛老祖還要強上一線。
想到這裡,陳布心中不由感慨:多虧了太虛老祖是個「弱雞」,這才讓自己有機會迅速崛起。
若是換做其他幾位老祖,恐怕就沒這麼輕鬆了。
待鴻蒙力之真意真正突破至五縷,真道達到五千米時,他的實力將再度飛躍,達到五十五萬至八十二萬五千米之間。
屆時,便與當年的東華道人相當了。
據父親說,當年他巔峰時期的鴻蒙力之真意,正是五縷。
如此一來,即便是太易老祖親臨,陳布也有信心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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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不過,總還跑得掉。
放眼整個太初混沌,唯一需要忌憚的,或許只有那位神秘莫測的太無老祖了。
按照常規推算,太無老祖真道萬米,假道萬米,便是整整十萬米大道根基。
再輔以鴻蒙真意加持,其戰力恐在兩百萬至三百萬米之間。
這等實力,足以一己之力鎮壓其餘八大世界,難怪太無界始終高高在上,超然物外。
「楊大哥,顧伯伯為何叫你陳公子?」
一個清脆的聲音將陳布從思緒中拉回。
他轉頭望去,只見葉陶陶正睜著一雙明眸,好奇地看著自己。
「楊戩不過是化名罷了。」
陳布尚未答話,身側的顧清婉已含笑開口。
她自然地走到陳布另一側,與姐姐顧清和一左一右,將陳布夾在中間。
這情景讓陳布莫名想起當年在大學裡學過的「夾逼定理」——當然,這完全不是一回事。
夾逼定理是數學定理。
這明顯是道生物題。
葉陶陶見顧清婉這般姿態,銀牙暗咬,卻也不好發作,只能默默跟上。
她心中暗自懊惱,卻也沒有辦法。
如今顧家姐妹已搶占先機,自己若再沉不住氣,恐怕連最後的機會都要失去。
眾人相繼入席。
陳布依舊坐在上首,只是此番身旁不再是顧玄同,而是換成了顧清和與顧清婉兩姐妹。
顧英和顧太平並未出席——不是他們不重視陳布,而是他們明白,此刻兩位孫女的作用,遠比自己出面要大得多。
自陳布攬著顧清和的腰出現在府門前那一刻起,一切便已塵埃落定。
在弱肉強食的混亂星海,強者從來無需多言。
實力,便是最好的宣言。
宴席上,珍饈滿桌,美酒飄香。
顧玄同親自為陳布斟酒,口中不住說著恭維之詞。
而陳布只是含笑聽著,偶爾點頭,姿態從容。
「陳大哥,你……可是已至半步道真境了?」葉陶陶終究沒忍住,再次開口問道。
她與蘇令儀、林見鹿三女皆是太一境巔峰修為,在混亂星海年輕一輩中已屬佼佼者。
可方才陳布隨手一揮,便將她們毫無抵抗之力地帶至顧府,這等手段,絕非太一境所能擁有。
「陶陶,」顧清婉輕輕放下玉箸,眉眼彎彎,「不是姐姐說你。若陳大哥真已是半步道真境,那你便不該再喊『陳大哥』,而該尊稱一聲『陳前輩』才是。」
她頓了頓,見陳布並未反對自己的靠近,心中更是暗喜,繼續道:「混亂星海,實力為尊。我喊陳大哥,是因我顧家與陳大哥交情匪淺。可你作為葉家嫡女,卻該注意些言辭分寸。」
「我這可是為你好,莫要失了禮數,讓人笑話。」
顧清婉說罷,還特意向陳布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仿佛在尋求認同。
葉陶陶聞言,臉色微微一白。
她看向陳布,卻見對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審視,卻唯獨沒有出言解圍的意思。
她心中一沉,明白自己終究是棋差一著。
如今形勢比人強,顧家姐妹已占得先機,自己若再爭口舌之利,只怕會惹陳布不悅。
屆時莫說親近,便是維持現狀都難。
「清婉姐姐提醒的是。」
葉陶陶深吸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不再多說。
陳布見狀,心中更覺有趣。
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女子,果然個個都是人精,茶藝精湛,話里藏鋒。
比起家中那些和諧相處的道侶們,眼前這番暗流涌動的場面,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只可惜,葉陶陶終究沒能領會他眼神中的深意,選擇了退讓。
這場戲,似乎落幕得太快了些。
「無妨。」陳布擺了擺手,端起酒杯輕抿一口,「稱呼而已,不必太過拘禮。你們既然與清和、清婉交好,便隨她們稱呼便是。」
這話說得頗為微妙——既給了葉陶陶台階下,又強調了顧家姐妹的特殊地位。
顧清和與顧清婉聞言,眼中皆是閃過一絲喜色。
而葉陶陶則是心中五味雜陳,既鬆了口氣,又有些不甘。
宴席繼續進行,絲竹之聲漸起,舞姬翩躚而入。
顧玄同談笑風生,不斷提起混亂星海近來發生的趣事,偶爾也會透露出一些各大勢力的動向。
陳布靜靜聽著,時而問上一兩句,一時間賓主盡歡。
宴席持續至深夜方才散去。
顧玄同親自將陳布送至特意準備的別院,院內靈氣充沛,布置雅致,顯然是花了心思的。
待顧玄同離去,陳布獨立院中,仰望星空。
以如今他的實力,即便是在顧府之中,也能看到混亂虛空之中的各種星辰軌跡。
「陳大哥還未休息?」一個輕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布不用回頭,便知是顧清和。
他淡淡道:「賞會兒星。清和可參悟過鴻蒙星辰大道?」
顧清和緩步走至陳布身側,學著陳布的樣子仰頭望去,輕聲道:「我顧家嫡系,皆是修行鴻蒙力之大道、鴻蒙時空大道、鴻蒙劍道,對鴻蒙星辰大道只是偶有涉獵。」
「家族傳承,卻未必是最適合你的。」陳布轉頭看向她,夜色中,顧清和的側臉在星輝下顯得格外柔和,「你資質不差,若有緣法,未必不能更進一步。」
顧清和心中一顫,抬眼看向陳布,眼中波光流轉:「陳大哥願意指點清和?」
「看機緣吧。」陳布不置可否,重新望向星空。
兩人靜立許久,夜風拂過,帶來遠處花香。
顧清和幾次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聲道:「夜涼了,陳大哥早些休息。」
「嗯。」陳布應了一聲,卻沒有動。
顧清和咬了咬唇,終究還是轉身離去。
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能在陳布心中留下一席之地,已是幸運。
至於將來如何,還需徐徐圖之。
待顧清和走遠,陳布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伸手虛抓,一縷星光落入掌心,化作點點光屑散去。
「太易界、太虛界……」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看來這混亂星海,不會無聊了。」
而此時,顧府另一處院落中,顧清婉正憑窗而立,望著陳布別院的方向,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朵蓮花。
不遠處,葉陶陶的院落中燈火未熄。
她坐在鏡前,看著鏡中容顏,忽然幽幽一嘆。
鏡中人依舊明艷動人,可眼中卻多了幾分不甘。
這一夜,顧府許多人無眠。
而陳布則已回到房中,盤膝而坐,心神沉入道源。
四千九百米真道在體內緩緩運轉,鴻蒙力之真意如游龍般穿梭其中,每一次流轉,都讓大道根基穩固一分。
距離五縷真意,只差臨門一腳。
待突破之時,這混亂星海,又將掀起怎樣的波瀾?
陳布嘴角微揚,閉目入定。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