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恭維了一通。
薛邵臉上並沒有太多愉悅的神色,反而立刻警惕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薛邵皺了皺眉,朝四周看了一圈。
然後揮了揮手,讓斥候過來。
「去周圍查看一下,瞧瞧清河郡可有變動之處。」
斥候領命而去!
周圍的人不發一言,只呆呆的看著薛邵,覺得薛將軍有點小題大做了。
他們都是虎狼之師。
還怕一個小小的土匪嗎?
這點小心思,他們不敢在薛邵面前表現。
大軍整頓了一番,便繼續前行。
與此同時。
大涼府通縣之中。
三當家之前撤出來的人,正在此地調養生息。
準備尋找時機,進入大山深處。
將裡面的土匪全部剿滅,為日後做打算。
然而。
他們才剛剛抵達通縣沒多久,大涼府那邊就突發變故。
「你說什麼?大涼府已經易主了!」
三當家親自挑選的人,此刻正一臉麻木的看著身旁之人,聲音有些顫抖。
下面的人點點頭。
「我們的人剛剛從大涼府回來。」
「聽說那邊可熱鬧了,還有神跡顯現,不知是誰的勢力攻占了大涼府,如今,大涼府已然是別人的天下了!」
「噔噔噔!」
土匪身形沒穩住,往後退了好幾步。
勉強穩住身形後,他眼中全是惶恐之色。
這和他得到的消息不一致。
三當家不是去淮陽府了嗎?
連大涼府都已經被人占領。
那淮陽府呢?
「快,派人去一趟淮陽府,看看那邊的情況!」
土匪頭頭立刻站了起來。
著急忙慌地向旁邊的人吩咐:「去找三當家,把大涼府的情況和三當家說一下!」
「大涼府和淮陽府既然已經亂了,咱們的計劃都得變!」
土匪領命而去。
周圍的人陷入沉寂之中。
好一會兒之後。
有人抬頭看著頭領:「老大,我們還要留在通縣嗎?」
「走走走,馬上離開這!」土匪頭子哪還坐得住。
他們是土匪。
在這邊鬧出的動靜也不小。
大涼府要是換人了,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萬一拿他們敲山震虎,那就不好了。
頭領一聲令下。
後面的人緊緊跟隨。
進入通縣的土匪,著急忙慌的跑入同大魏相連的大山之中。
這一變故,讓城中百姓十分詫異。
「那群冤大頭怎麼跑了?」
城中百姓,看著他們的金主跑路,都滿臉疑惑,甚至還有些惋惜。
「難道是我們的計劃被別人看穿了,才會讓他們連夜跑路?」
「應該是吧!」
「可惜了!」有人搖頭:「他們身上有著不少金銀財物,要是咱們能搞到手,就能去大涼府買住宅了!」
「確實可惜,我聽我大舅子說,大涼府現在可安定了,城中百姓都十分安逸,且無任何恐慌!」
「我們還在這擔心土匪來犯,過得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算了,別說這麼多了,回去清點一下財務,把這邊的田宅全賣了,也能去大涼府安置。」
旁邊的同伴點點頭。
兩人並肩離開。
別說是他們,通縣的其他財主也紛紛扼手惋惜。
確實可惜了。
他們收到土匪要離開的消息時,都捶胸頓足。
他們的銀子啊。
這年頭,像那群傻子這麼好騙的人不多見了。
錢多人傻。
不就是移動的寶庫嗎?
他們現在缺的就是銀子。
偏偏這些人跑得快。
等他們得到消息的時候,人家都已經出城了。
就因為得不到,才會如此的惋惜。
當然。
也有人膽子極大。
比如通縣的蔣家。
蔣家家主坐在主位之上,聽到下人的傳報之後。
沒有過多猶豫,直接下令追擊。
於是乎。
一群蔣家的人帶著府丁快速出了城,直奔大山而去。
這一消息在通縣不脛而走。
一瞬間,蔣家火了。
而在大山之中。
剛入山沒多久的土匪便遇到了攔路之人。
是一群百姓。
衣著破舊,面黃枯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見他們拿著棍子橫在自己等人面前,土匪都有些不忍心了。
「讓開,我們饒你們一命!」
土匪頭子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百姓,眉頭微挑。
他們不想讓自己的行蹤暴露。
也不想徒增傷亡。
這會兒要是有了人命,官府還不得直接拿他們法辦?
萬一驚擾了大涼府,那就不好了。
「給我們一點吃的!」
可這群頑固不化的賤民,卻順杆往上爬,還恬不知恥的問他們要吃食。
「只要給我們一點吃的,我們這就讓開,定不妨礙各位老爺!」
說話的人是個老頭。
枯瘦枯瘦的。
還杵著一根拐杖,身旁跟著不少人。
此人應該是他們的主心骨。
就這一群看著跟病秧子似的流民,土匪都不想對他們怎麼著?
「把他們給我別開!」
頭領下令。
後面的土匪立刻上前,順勢拔出了腰間的長刀。
那些流民這才發現。
這群人竟然有武器在手,還不少。
幾乎人人都有。
發現遇到硬茬,最前方的老頭咂吧了一下乾涸的嘴唇。
然後讓開了一條路。
「讓他們過去!」
流民雖然眼饞他們胯下的馬。
可也知道他們不是這群人的對手,只能認命的退到一旁。
眾人以為此事要了結的時候。
人群中。
一個瘦弱的小孩突然沖了出來,然後跑到馬兒的腳邊,張口便朝著馬的大腿咬了下去。
「砰!」
馬兒吃痛。
揚起了蹄子,把小孩給踹飛了。
「啊,狗蛋!」
人群中。
又一名婦人的聲音咆哮出聲, 然後快速沖了出來,撲倒在小孩的身上,嚎啕大哭。
流民們慌了。
對面的土匪也慌了神。
這可不是他們殺的,是那小孩自己撲上來,然後被馬給踢死了,和他們無關。
他們還有事,不能在這裡逗留,只能看了眼對面的老者。
老者知道自己攔不住他們。
為了不讓自己這邊的人白白犧牲,只能讓同行之人把那婦人給拉了回來。
障礙清除之後。
土匪們順利進山。
至於後面的流民,則是眼巴巴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小孩屍體。
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