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麟緊隨其後。
他沒有拿武器。
右手握拳，拳面上裹著一層幽藍色的光芒。
直接打在巨劍的裂紋之上。
「砰！」
巨劍劇烈晃動。
第二道裂紋從內部擴散開來。
城外的劍宗弟子齊齊悶哼。
有人膝蓋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口中噴出鮮血，佩劍脫手。
萬劍歸宗的陣法以弟子靈力為根基，巨劍受創，反噬直接傳導到了每一個人身上。
弟子萎靡不振，巨劍的威力瞬間大減。
眼看巨劍虛影緩緩消失。
「廢物！」
韓長青面容扭曲。
他不再指望那些弟子了。
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直撲城頭。
沖李楓而去。
擒賊先擒王。
殺了李楓，這些人不過是跳樑小丑，不足為懼。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
孫二娘等人都沒反應過來，那道紅光就已經到了李楓身前。
韓長青手中古劍刺出，劍尖上凝聚著他畢生修為。
「死！」
然而。
李楓沒動。
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下一瞬，一隻手從虛空中伸了出來。
不是拳頭。
是巴掌。
紅髮男子的身影在李楓身前凝實。
他甚至沒看韓長青的劍。
手掌橫掃。
「啪！」
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韓長青臉上。
清脆的聲響迴蕩在整座皇城上空。
韓長青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
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他手中的古劍脫手而出，插在了城牆的磚石之間。
整個人被扇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而後重重砸在城外的地面上，砸出一個人形深坑。
…
城下。
姬九月的摺扇又掉了。
這回他沒去撿。
大乾帝國的長老把頭壓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貼在了地面上。
他身後的帝國眾人面面相覷，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慶幸。
幸好降了。
幸好降得早！
這要是不投降，他們的下場會和劍宗一樣。
這被人打得跟叫花子似的，也太慘了吧？
還有劍宗這群硬骨頭。
那脾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倔。
都這樣了，竟然還不投降。
還要和人家死拼。
不得不說，這劍宗宗主還有兩把刷子。
實力也是真的不賴。
看來，大家都有所藏拙呀。
…
李唐洪城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
他身後的長老湊過來，壓低聲音道：「殿下英明。」
「幸好您讓我等率先投靠大明，才讓李唐倖免於難。」
李唐洪城瞥了他一眼，沒搭話。
但心裡確實鬆了口氣。
要是他當初在島上和季良辰一起對大明動手……
他不敢往下想了。
太可怕了。
…
深坑之中。
韓長青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半張臉都腫了，嘴裡全是血。
披頭散髮，衣衫破碎。
方才那個負手懸空，睥睨天下的劍宗宗主形象，此時已經蕩然無存。
他跌跌撞撞地站穩。
抬頭看向城頭。
李楓還站在那。
連姿勢都沒變過。
甚至衣角都未曾動一下。
這是什麼實力？
絕望！
韓長青心裡的那股氣突然泄了。
前所未有的絕望從心底涌了上來。
三百年。
他苦修三百年的劍道。
在這個人面前，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對！
是連那個人的面都沒碰到。
他目光漸漸變得瘋狂。
「既然如此……」
一口精血噴在地面上。
血液落地的瞬間，地面上的紋路突然亮了起來。
那些紋路不是天然形成的。
而是極其古老的陣法刻痕。
陣法現行的第一瞬間，韓長青開始燃燒生命力。
他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臉上的皺紋猛的蔓延開來。
一息之間，他蒼老了至少百歲。
「以吾百年之壽，敬請……」
他的聲音沙啞而癲狂。
城頭上。
李唐洪城身後的右相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盯著韓長青腳下亮起的那些古老紋路，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極其隱蔽的狂熱。
那是……
他死死攥住了袖中的拳頭。
來了！
主降臨了！！
…
韓長青的血液不斷滲入地面。
那些紋路越來越亮。
然後——
虛空裂了。
不是之前仙府出現時的金色裂縫。
是灰色的。
一道灰色的裂口撕開了天幕。
一股氣息從裂口中瀰漫出來。
下方。
紅髮男子的笑容消失了。
他猛地退了一步，站到李楓身前，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有更強的人來了。」
仙府之中，所有的器靈同時顫抖了一下。
那股氣息太古老了。
古老到不屬於這個時代。
裂口之中，一道渾濁的聲音緩緩響起。
「是誰……」
「喚醒了吾？」
天地失色！
城頭上的旗幟都停了。
李季宸感覺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半秒。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那股氣息太過陌生，陌生到他的身體本能地停止了一切反應。
紅髮男子站在李楓身前，背脊繃直，頭一次沒有開口說廢話。
他的右手悄悄攥緊了。
裂口之中，灰色的劍影緩緩成形。
劍影一動。
空間頓時扭曲！
李伯安和李仲麟同時落回城頭，站到李楓兩側。
李仲麟手指上的藍光還沒散，他眼睛盯著那道劍影，聲音壓得極低：「阿爹。」
這又是什麼東西？
李楓沒動。
劍影卻已經斬出。
直奔李楓眉心而來。
城下，韓長青仰頭看著這一幕，仰天狂笑起來。
「區區大明，也配和劍宗為敵？」
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瘋狂。
「這是我劍宗鎮宗之物，遠古劍靈，非人力可擋。」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姬九月往後退了兩步，摺扇攥在手裡，神色微怔。
李唐洪城死死咬著後槽牙，拳頭攥緊，卻沒有挪動半步。
劍氣離李楓不足三丈。
李楓微微抬眸。
腦海里，系統的聲音響了。
【發現殘缺天階劍靈，當前狀態：甦醒初期，劍體殘損62%，意志渙散，未認人為主，乃無主之物。可售賣，請問是否售賣？】
李楓掃了一眼那個數字。
這殘缺劍靈竟然值十萬靈晶？
他打了個響指。
不售賣！
仙府里還有那麼多靈物沒有用呢。
賣什麼賣？
正好讓他們打一架。
仙府的感應在那一刻炸開，十幾道流光從他身後破空而出。
紅髮男子第一個衝出去，大笑出聲。
「老傢伙，你從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