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了嗎？」孫二娘壓低聲音，嘴唇微動，用極其隱蔽的傳音入密。
「嗯。」李楓不動聲色地走著。
兩人並肩而行，步伐和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弟子保持一致。
「陣法變了。」李楓傳音回道。
上一次他們進來時，地面的暗金色陣紋光芒大作，吸力狂暴，直接把人往幹了抽。
但現在，地面上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陣紋，沒有光芒。
連那種撕扯靈力的感覺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平靜。
「吸力沒了？」孫二娘問。
「不是沒了。」李楓搖頭道，「是氣息內斂了。」
李楓的目光掃過前方那些毫無察覺的宗門弟子。
「之前是明搶，現在是暗噬。」
「你仔細感受一下腳下的岩石。」
孫二娘聞言，將一絲極其微弱的感知順著鞋底探入地下。
下一瞬，她的臉色微微一變。
地下有東西在動。
不是活物，而是一股極其龐大，極其粘稠的能量流。
那股能量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震盪。
而這個震盪的頻率，竟然和他們這些人的心跳頻率完全一致。
隨著地底每跳動一次，修士體內就會有一絲極難察覺的血氣和靈力，順著腳底板被悄無聲息地抽走。
太慢了。
慢到連前面的四大長老都沒有察覺。
「溫水煮青蛙。」孫二娘冷笑了一聲，「魔門的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等這幫人走到陣眼，估計血氣已經被抽掉兩成了。」
「不止兩成。」
李楓目光深邃。
「越往裡走，共振的頻率會越高，到時候不用陣法主動攻擊，這些人自己就會因為氣血逆流而走火入魔。」
「那我們怎麼辦？」
「封住湧泉穴，切斷氣息外泄。」李楓淡淡道。
孫二娘立刻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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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氣息瞬間收斂到了極致，仿佛兩塊沒有生命的石頭，混在人群中繼續前行。
隊伍在黑暗中沉默地推進。
除了腳步聲，連呼吸聲都被刻意壓低了。
越往深處走，那種無形的壓抑感就越重。
天淵門的一個弟子突然停下腳步，捂著胸口大口喘氣。
「長老……我胸口悶得慌。」
周鐵山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一點陣法餘威就受不了了？給我硬挺著！」
那弟子不敢再說，咬著牙繼續走。
但他臉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楚長老走在最前面，手裡托著一枚散發著白光的夜明珠。
光芒照亮了前方十幾丈的距離。
兩側的岩壁上，那些原本閃爍著銀白色光芒的上品靈晶，此刻已經變成了灰撲撲的石頭。
裡面的靈力被抽得乾乾淨淨。
「靈脈廢了。」陸沉看著岩壁，聲音有些發沉。
整整一條高品質的隱脈，在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裡，被吸成了一堆廢石。
這座魔陣的胃口，大得嚇人。
又往前走了一炷香的時間。
前方的通道突然變寬。
楚長老停下了腳步。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一個巨大地底溶洞。
所有人的呼吸同時停滯了。
溶洞的中央，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黑色石台。
石台周圍，懸浮著十二根粗壯的暗金色石柱。
石柱表面刻滿了扭曲的魔紋，每一根石柱頂端，都鎖著一具乾枯的屍體。
屍體的服飾各異，有仙王殿的，有歸雲宗的，也有一些散修的。
顯然是之前誤入深處，被陣法直接抽乾的人。
而在石台的正上方。
一團暗紅色的光球正在緩緩地顫動。
無數條暗金色的陣紋像血管一樣從四面八方的岩壁中延伸出來，最終匯聚到那團光球之中。
「那就是陣眼。」
楚長老的聲音有些發乾。
他握緊了手中那柄長劍，劍身上的靈紋開始瘋狂閃爍。
陸沉，周鐵山，碧霄閣女長老。
四大高手同時上前一步。
強悍的靈力波動在溶洞內轟然散開。
「動手！」
楚長老暴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天長虹，直奔石台上方的那團暗紅色光球斬去。
陸沉大袖一揮，一道青色風刃撕裂空氣。
周鐵山怒吼一聲，雙拳砸出兩道如山嶽般的拳影。
碧霄閣女長老拂塵一甩，萬千銀絲化作利刃破空而出。
四大煉神境高手聯手一擊。
威力足以夷平半座山頭。
然而。
就在四道攻擊即將觸碰到那團暗紅色光球的瞬間。
石台周圍的十二根暗金色石柱突然亮了。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漣漪從石台上擴散開來。
四道強悍無匹的攻擊，在觸碰到那層暗紅色漣漪的瞬間，就像是泥牛入海，瞬間被吞噬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掀起。
楚長老臉色大變，猛地後退數步。
「怎麼可能？！」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死死盯著那團光球。
「攻擊被吸收了……這陣法，在吞噬我們的靈力！」
李楓站在隊伍最後方。
在血光亮起的瞬間，他的手已經握住了孫二娘的手腕。
「退。」
李楓聲音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拉住孫二娘的手腕，腳下沒有絲毫猶豫，身形如同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瞬間向後飄退十數丈。
孫二娘沒有多問，體內靈力死死壓在丹田之中，任由李楓帶著自己隱入溶洞邊緣的一塊巨大鐘乳石後方。
兩人剛一藏好，前方的異變便徹底爆發了。
四大煉神境高手的全力一擊，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潑了一瓢冷水。
暗紅色的光球不僅沒有被擊碎，反而像是一頭被激怒又貪婪的凶獸，將那四股強悍無匹的靈力一口吞下。
光球表面泛起一陣劇烈的漣漪，體積瞬間膨脹了一倍。
李楓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這群蠢貨。」他在心裡冷嗤。
孫二娘的神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緊貼著冰冷的岩壁，目光死死盯著那團光球。
「夫君，他們這哪裡是在破陣，分明是在給大陣餵食！」
李楓微微點頭，目光深邃。
魔族的逆旋大陣，最不怕的就是強攻。
輸入的靈力越強，大陣的反彈就越猛烈。
這四個煉神境高手，愣是直接把這座陣法的第二層形態給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