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琦癱在李楓手裡。
他看著那道血符,又看了看面前這個深不可測的玄衣男子。
百年的囚禁,他沒有低頭。
仙門的酷刑,他沒有屈服。
但現在。
面對死亡的恐懼,面對魔源寶藏的誘惑,面對聖子的命令。
他低下了他那高傲的頭顱。
「老朽……願降。」
韓琦閉上了眼睛,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胖子屈指一彈。
那道血色符文瞬間化作一道紅光,沒入韓琦的眉心。
韓琦渾身劇烈一顫。
眉心處,浮現出一個暗紅色的詭異印記。
隨後,印記隱沒在皮膚之下。
胖子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李楓。
「大哥,您可以放開他了。」
「現在,只要您心念一動,他就會神魂俱滅。」
李楓鬆開了手。
韓琦像一攤爛泥一樣跌落在地。
他沒有反抗,也沒有逃跑。
而是艱難地翻過身,雙膝跪地。
朝著李楓,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
「老奴韓琦,拜見主人。」
李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隨後閉上眼,仔細感受了一下。
識海中,確實多了一道極其微弱但絕對服從的靈魂聯繫。
只要他一個念頭。
這道聯繫就會瞬間崩斷,帶著韓琦的神魂一起灰飛煙滅。
李楓睜開眼。
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韓琦,又落在旁邊滿臉討好的胖子身上。
他伸手彈了彈玄色長袍,淡然開口。
「帶路吧。」
「去看看你們那個,所謂的魔源寶藏。」
李楓聲音平淡,但語氣里全是不容置疑。
胖子錢多多聞言,臉上的肥肉猛地一抖。他沒有立刻轉身,而是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目光瞥向幽谷外棠雲峰主礦洞的方向。
那裡,暗紅色的血光還在沖天而起。
他們籌謀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今日。
本來事情一切順利。
他們也拿到了他們想要的東西。
偏偏橫生枝節,多了一個他們意料之外的人。
且這人他們殺不了。
除了談合作,他沒別的辦法了。
「大哥!」胖子搓了搓肥厚的手掌,臉上的諂媚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陰狠的神色,「寶藏肯定跑不了,就在地下待著呢,但外面那些仙門的人……是個大麻煩。」
他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道:「仙王殿,歸雲宗那幫偽君子,現在雖然被逼進了血祭大陣,但難保他們手裡沒有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萬一讓他們緩過勁來,或者逃出幾個報信,咱們取寶的過程怕是會生出變數。」
胖子抬起手,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小弟的意思是,既然要做,不如做得乾淨點,趁他們現在被陣法困住,咱們先去把他們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這胖子,心夠黑的。
李楓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胖子,神色幽幽。
一旁的韓琦此時已經徹底認清了現實。
眉心那道暗紅色的奴印雖然隱沒,但靈魂深處的枷鎖卻讓他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曾經不可一世的血手韓琦,此刻就像個老實巴交的老僕,微微佝僂著背,雙手垂在身側,眼觀鼻鼻觀心,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沒有主人的命令,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
幽谷安靜下來。
李楓不開口,眾人也只能緘默不言。
胖子摸不清李楓的心思,只能在旁邊干著急。
李楓的手指在腰間的尋龍測脈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聲音極輕,可落在胖子耳朵里,卻像催命的更鼓。
「錢多多是吧。」李楓終於開口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不是覺得,我收了他做狗,你就能順杆往上爬,拿我當槍使了?」
胖子渾身一僵,臉上的肥肉瞬間失去了血色。
「大哥,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胖子嚇得差點又跪下去,「我絕無此意,真的!」
「收起你那些自作聰明的小心思。」李楓打斷了他,「你想借我的手除掉仙門精銳,好為你們魔門復甦掃清障礙,算盤打得挺響,可惜,你找錯人了。」
李楓往前邁出一步,無形的威壓瞬間壓在胖子肩頭:「我來棠雲峰,只為求財,仙門的死活,魔門的復興,我統統不感興趣。」
「別拿你們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來煩我,再有下次,我連你一起捏死。」
胖子被這股威壓壓得雙腿發軟,額頭上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這位爺,是真不按套路出牌啊!
誰懂啊,這比仙王殿的活閻王還難伺候!
但一想到魔門蟄伏百年的大業,胖子狠狠咬了咬牙。
他硬著頭皮抬起頭,頂著李楓的威壓,顫聲開口:
「大哥,我知道您看不上我們這些算計,但外面那幾千仙門精銳,真的是個隱患!」
「如果他們不死,魔源核心的封印就無法徹底解開!」
胖子深吸一口氣,語氣近乎哀求:「大哥,我不敢讓您出手!這事兒絕對不勞您大駕,只要您……」
胖子緩了緩,繼續道:「只要您不插手,袖手旁觀就行,我保證,這棠雲峰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他們一個都跑不出去!」
李楓微微挑眉。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一旁裝死的韓琦身上。
只一個眼神。
韓琦渾身一個激靈,秒懂了主人的意思。
他哪裡還敢裝聾作啞,趕緊上前兩步,腰彎得更低了。
「主人明鑑。」韓琦的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諂媚,「聖子所言非虛。」
「這棠雲峰的局,我們幽冥宗籌劃了整整二十年,外面的逆旋血祭大陣只是第一道開胃菜。」
韓琦乾枯的手指指向主礦洞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魔修獨有的殘忍:「那幾條隱脈里,早就被老奴埋下了『蝕骨魔炎』。」
「只要血祭大陣運轉到極致,魔炎就會徹底爆發。」
「別說是那些煉神境的長老,就算是仙王殿的殿主親至,只要被困在陣中,也會被燒得連渣都不剩。」
「他們,絕對有來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