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正夾著兔肉的手顫抖了一下。
來了！
他就知道逃不過！
強行鎮定，在心裡給自己打氣。
這是僱主！
他不能生氣。
念了幾遍不能生氣後，王文正平靜開口，聲音沒有起伏：「小的是王員外家的小兒子，另一個我不認識！」
沒辦法。
那小傢伙以前也算是他的學生。
只是後來……
「爹，那小孩就是被擄走的員外家小兒子？」
二牛震驚！
以為是假的。
沒想到，員外家的小兒子真被抓了。
「嗯。」李楓點了點頭。
「那那那……」
二牛有些急了，一整天維持的沉穩，這一刻直接破功。
「王員外家的兒子都敢擄，我們把人帶回來，不會有事吧？」二牛急切分析，滿臉著急。
「爹，趁這事還沒人知道，咱們去一趟韓地主家，借個牛車，把人送回去吧……不行，這人都不見了，府城門口肯定有人守著，還是扔了吧，哪撿的扔那兒，行嗎？」
王文正詫異，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別樣的色彩。
這還是農家子嗎？
搞錯了吧。
李楓：分析的好啊！
「先生，您覺得怎麼樣？」李楓問。
王文正一愣。
心中吶喊。
我只是個教書先生，不是幕僚啊！
心中焦灼萬分，面上不露分毫，慢慢放下筷子，道：「二公子言之有理！」
李二牛結結巴巴：「先生，我不叫二公子！」
叫就叫，咋叫的這麼奇怪？
王文正：「……」
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二牛公子言之有理！」
李二牛滿意了。
於是看向李楓，想知道這事怎麼解決。
李楓笑了。
「先留著吧，看看情況再做決定。」
「哦。」二牛點點頭，不再多說。
吃完飯，老大老二幫著收拾碗筷。
三牛掃地。
拿了酬金的四牛跑的飛快，披星戴月的去請李大夫。
等候期間，李楓看向王文正：「先生準備何時開始教他們讀書？」
讀書之事，宜早不宜遲，得快點！
「就現在！」王文正開口。
來都來了，肯定得負責。
他得先看看幾個孩子的資質。
然後才能因材施教！
李楓點點頭：「啟蒙書籍我已經買回來了，筆墨紙硯也有，先生只管用就是！」
王文正更滿意了：「嗯！」
李楓：這人真高冷！
收拾完，大狗看了看李楓。
還有桌上的那摞書，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點。
讀書啊？
能不讀嗎？
他覺得那裡面的字會跳舞，看著頭暈！
二牛三牛已經湊過去了。
大丫二丫沒動！
五牛和二丫感情很好，看著妹妹沒動，他也不動！
主打一個聽話！
「愣著幹啥，都過來！」李楓衝著大丫招了招手。
大丫：「？？？」
她也能讀書？
可阿奶不是說，她們是賠錢貨嗎？
阿爹之前問她們想幹什麼，她隨便回答了一個，只是想在挨打的時候抗揍一點。
現在分家了。
沒人打她了。
她……
「想什麼呢？」
渾厚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丫抬頭，就看到阿爹。
阿爹用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特別溫和的說道：「都是我的兒女，爹都一視同仁，你兄長弟弟們有的，大丫二丫一樣有，明白嗎？」
「嗯！」
大丫重重的點了點頭！
一手一個，牽著二丫和五牛，同時向大哥招呼了一聲：「大哥，走了！」
剛鬼鬼祟祟摸到灶房的大狗：「……」
停下腳步，一抬頭，就看到阿爹平靜的目光。
「爹！」 大狗慌了，他手足無措，蒼白的解釋：「我想去燒點熱水……」
沒說完，後面卡殼了！
大狗心裡亂的一批。
完蛋了！
這會的阿爹好兇。
看著不遠處的書籍，大狗咬了咬牙，抬腳走了過去。
他知道了。
阿爹喜歡讀書人。
雖然他想下地幹活，可阿爹現在好像不想讓他下地。
而且天已經黑了，他沒法下地！
算了，學吧！
於是。
大狗坐在了書桌前。
王文正看著坐在一旁的李楓，什麼都沒說。
掃視了一圈孩子。
大狗二牛一樣大，十六歲！
年齡大了點，走仕途是難了些。
這兩人可以按照正常進度教，天賦啥的就沒那麼重要了。
而且他也看出來了，李楓目前單純只是想讓他們識字啟蒙。
這個容易。
又看向三牛。
這個還好。
年齡不上不下，十二歲。
雖然起步晚了一點，可年齡還算合適，要是天賦足夠，還是能追上不少人。
可以培養！
「吸溜！」三牛吸了吸鼻涕！
王文正：「！！！！」
看著三牛，王文正又看了看李楓，發布了他成為夫子的第一個任務。
「三公子，去把鼻涕擦了！」
三牛唰的一下站了起來。
「是！」他回答的特別響亮，隨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夫子，你也喊錯我名字了，我不叫三公子，我叫三牛！」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王文正：「……」
他有些無力。
又看了看李楓。
不是？
是他的錯覺嗎？
僱主一看就是博學之人，臨危不懼，頗有大家之風。
怎麼孩子……
李楓老神在在。
這可不能怪他。
這也是他請夫子到家裡來的原因。
沒辦法，一群小子丫頭，沒有一個讀過書，也沒有正兒八經學過禮儀。
連個好聽的名字也沒有。
他能咋辦？
這要是直接送學堂，還不得被人笑話，欺負！
這還沒開始讀書，心態就崩了，那咋可以！
他可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
兒子還好說，女兒呢！
且每個人性格不一樣，有的人適合，有的人不適合。
思來想去，還是請個夫子來家裡最合適。
以前他也不敢教，教太多豈不惹人懷疑？
現在好了。
有夫子了，以後有事，可以讓夫子背鍋。
王文正無奈嘆息。
算了，慢慢來！
三牛回來後，王正文也沒給他們發書，而是開口：「今天教你們四個字，給你們一盞茶的時間，看看你們能記住多少！」
說著，他把之前準備好的東西拿了出來。
李楓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沙盤？
好傢夥，私教老師還配這東西？
他還想自己去做呢，這都給備好了！
給每人發了一個。
王文正拿了自己的筆墨紙硯。
然後在白紙之上寫下了方正的幾個大字：
天地玄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