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晴朗。
無風。
太陽很大。
承泰站在院子裡,深深的看著自家娘。
面無表情。
他們阿爺剛走,還可以趁著三月之期,給小妹找一個可靠的夫家。
可阿娘既然這麼說了,那就別怪他了。
到時候,要說什麼手足之情,他可是不認的。
小半個時辰之後,承佑回來了。
還帶著一個滿臉不情願的寶珠。
她一進來,就十分不滿的看著芸娘,嘟嘟囔囔道:「娘,啥事啊,怎麼非得把我叫回來?」
「還有,二哥怎麼買這麼多晦氣玩意,咱們家有人死了?」
看著口無遮攔的寶珠,芸娘一陣頭疼,瞪了承佑一眼:「你們也不和你妹妹好好說說,這又是在搞哪樣?」
承佑無奈的攤了攤手!
他也想說來著。
寶珠沒給他機會不是。
芸娘見狀,只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長子不用她操心,但和她也很疏離,客氣的都不像母子了。
承佑是個淘氣的,同她也親厚,只是闖禍能力強了一點,她是又愛又恨。
最後就是寶珠。
是她的掌上明珠,從出生開始,她就對她寄予厚望,希望她能得嫁高門,從此衣食無憂。
可這孩子……
怎的就給寵壞了,對她也是橫眉冷眼,絲毫沒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現在……
「哎!」
芸娘嘆了口氣。
承泰見狀,知道自家娘是個靠不住的,便直接開始安排事宜:「我已經把牛車租來了,爹那邊我也給他餵了一碗醒酒湯,宜早不宜遲,娘,咱們該出發了!」
說著,他親自去了李王氏房間,把人抱了出來,送上了牛車。
然後又安置了李青豹。
這兩人就占據了牛車一大半的位置。
承泰看了看娘親和小妹,最後道:「你們上車吧,我和承佑在後面跟著!」
話是這麼說,
可寶珠那是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直接坐了上去。
「謝謝大哥!」
她甜甜的說了一聲。
承泰深深的看了看寶珠,嘴角含笑,最後帶著弟弟跟在牛車後面。
一行人往李家村而去。
……
與此同時。
老李家老宅。
一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
剛剛他們回村的時候,同村之人很多過來幫忙。
一會兒功夫。
他們老宅的靈堂就設好了。
夫子也過來了,寫了一副輓聯,已經掛上了。
他們身穿孝服,都跪在簡易的靈堂外面。
當然,這是有人的時候。
李楓早就已經做了準備。
回來的途中,他已經給了每人一團棉花,早放膝蓋上了,就等這一刻呢。
有人的時候,李楓就往那裡蹲一蹲。
反正孝衣挺長的,跪和蹲也分不太清楚。
他在那邊裝模作樣。
至於讓他跪老李頭,那就更不可能了!
跪這個老東西,不是鬧嗎?
要不是為了給李王氏一個重擊,再加上老子死在外面人盡皆知,他不得不出面,哪會親自去一趟鎮上?
直接挖個坑埋了就是。
正好可以藉此機會,讓他把李熊等的屍體給收拾了。
「爹!」
正想著。
耳邊突然傳來聲音。
李楓抬頭,就看到一臉擔憂的大狗。
「您沒事吧?」大狗開口:「我剛剛看您出神,還以為……」
阿爺剛走。
爹沒了自己的阿爹。
肯定很傷心的。
要是阿爹沒了,他肯定會傷心的死掉的。
所以,他得好好看著阿爹。
方便隨時照顧阿爹。
李楓被看的不明所以,只能搖了搖頭。
表示自己沒事。
看他們跪的這麼老實,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茶桌,他開口道說道:「二牛,去把院門關了!」
「好的,爹!」
二牛站了起來,啥也沒問,直接把門關了。
回來後,他又準備跪下。
然而下一刻。
二牛瞪大了眼眸。
因為他爹就這麼華麗麗的站了起來。
「都別跪著了,過來歇歇,喝喝茶!」李楓開口。
七個小傢伙一聽,沒有片刻猶豫,直接站了起來。
他們真心誠意跪拜的,只有他們的阿娘,阿爺以前老欺負他們,他們不樂意跪!
最小的五牛捧著一個大碗,喝了一碗水,之後看向李楓,小心翼翼的問道:「爹爹,阿爺不會從裡面蹦出來吧?」
「他真的和別人說的一樣,已經死透了嗎?」
「這次好不容易等到阿爺安靜,五牛不想阿爺這麼快醒過來。」
小傢伙說的一臉認真。
李楓都樂了,開口安慰:「放心吧,你阿爺不會蹦出來的,他會一直這麼躺著,再也不會欺負咱們五牛了!」
五牛也高興了。
笑的見牙不見眼。
李楓朝著老頭子屍體的方向看了一眼。
瞅瞅。
沒一個待見。
都說孩子對於真心是特別敏銳的,真不真,小傢伙都知道呢。
一家人該吃吃,該喝喝,一點悲傷都沒有。
吃飽喝足,李楓就去裡屋睡了,養精蓄銳。
這操作給大狗二牛看懵了,他們哪敢睡啊!
這可是大事。
要是被人看到,那就完了。
於是。
李楓在裡面呼呼大睡,大狗二牛就在外面放哨。
至於請人辦事,李楓表示,很抱歉,這是長子該做的事,和他沒關係。
幾個小傢伙也是各玩各的,沒一個著急。
老李家安靜如常。
外面卻已經炸開了鍋。
有人坐在村口,看著遠方,嘟嘟囔囔。
「有意思嘞,多大個事情啊,竟然看不到李家老大。」
「是啊,老三已經被抓了,我都聽說了嘞,怪丟人的,爹都死了,竟然還想訛錢,這是窮瘋了吧!」
「可不咋的,這都下過大獄了,怎麼判還不知道呢,估計好不到哪裡去!」
「那李家老三仕途之路不是完蛋了?」
有人笑了:「不仁不義不孝之人,還想科考,做夢呢,這種人要是真的考上去了,第一個遭殃的就是咱們李家村!」
眾人齊齊點頭。
也是嘞。
老李家除了李老二,好像都不是好人。
尤其是李老三,奸懶讒滑,是占齊了的,這樣的人要是成了官,遭殃的可不就是他們?
王文正在旁邊聽著。
時不時插上一句。
「那些李家老二挺倒霉啊!」
眾人停頓了一下,看向王文正,見對方面生,都尋思了一會。
之後又才開口:「你從外面來的?」
「和老李家是親戚?」
「怎麼連老李家老二的事情都不知道?」
王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