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縣!
縣衙後院。
一名長相精美的女子,正在翻看手中的帳簿。
看著裡面所記載的帳目數量,女子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怎麼差額這麼大?
白雲縣這些年確實不怎麼景氣。
她家老爺在這邊擔任縣令,也確實沒什麼油水可撈,算是清貧極了。
再加上白雲縣四面環山,又是兩郡交界之地,一般人根本不願將手伸到白雲縣。
來這邊擔任縣令的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的霉了。
她夫君原是京城趙家的嫡長子。
身份顯赫,分明有繼承趙家家主之位的資格。
可她家郎君偏偏生母早逝,哪怕有嫡長子的名分,也很難獨攬大權。
再加上趙括確實無爭權奪利之心,得知家族要將他外放之時,他便選了一個偏僻之地,不遠萬里來到了北三郡。
身為趙括之妻,她自然要貼身隨行。
而她同樣出身名門,在錢財一道,二人倒是沒被虧欠過。
按照常理,縣令理應三年一換,可到了她夫君這邊,卻久久沒了下文。
京城那邊的人,應該不也想讓她們回去吧,這才稍加運作,硬生生讓她夫君在這邊擔任了十年縣令。
如今。
外面傳的沸沸揚揚。
都說北三郡又亂了。
眼瞅要到收成的季節,偏偏又出了這種事。
她尋思著,好好的捋一下帳本,看看有沒有疏漏之處。
要是天下大亂,她們以後也有傍身之物,不至於窮困潦倒。
可今日對了一下帳本,她神色都變了。
裡面有好多數目都對不上。
這可是她們一點一滴積攢起來的財富,要是出了什麼差池,可如何是好?
帳簿才剛剛對到一半,她便在裡面發現了很多疏漏之處。
可見平日裡,這府上對她欺上瞞下的人不在少數。
她一邊對著帳簿,一邊在心中思索。
如果這邊真的亂了,她們能帶走什麼東西?
拿什麼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還能讓她們在亂世之中衣食無憂?
正思索著,一名多年男子從外間快步疾行而來。
此人身著官袍。
步履匆匆,臉上帶著一絲著急。
一看就是剛剛下衙歸來。
屋中之人略有所感,紛紛抬頭,待看到來人之後,皆躬身行禮:「老爺!」
王映月也跟著把頭抬了起來。
「夫君?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王映月看到趙括,立刻站了起來,迎了過去。
趙括看的眼屋子的人,沖她們擺了擺手。
等屋中之人全部都離開之後,趙括這才一臉著急的看著自己的夫人。
「你在幹嘛呢?」他開口問了一聲。
王映月掃了眼趙括,開口回應:「外面不是鬧得沸沸揚揚,說北三郡要亂了嗎?我尋思收拾點東西,如果大禍來臨,咱們也有傍身之物不是?」
趙括點點頭。
說話倒是挺有道理的。
但來不及了。
他已經收到消息,白雲鎮已經被土匪攻破。
不日便會抵達白雲縣。
這裡乃三郡交界之地,平日裡還算安生,就算有人胡作非為,也不敢露出太大的亂子。
但今時不同往日。
那群人不知道發了什麼瘋,突然開始攻擊城鎮。
明顯是要造反。
簡直是反了天了。
他本就是世家嫡子,從小生長在尊卑分明的環境之中,現在看到那群賤民如此膽大妄為。
確實讓他心生憤恨。
恨不得帶兵將人剿滅。
偏偏他自身又沒這個能耐,只能幹著急。
此刻聽到有人要攻打縣城的消息,自然是坐不住了,早早就從衙門下值,準備回來思索對策。
現在見自家夫人正在核對帳簿,趙括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心中的急切也緩慢消散。
不愧是他的賢內助,確實能思他心中所想。
「那現在準備的如何?」他一臉期待的看著王映月。
「數目有些龐雜,且馬上要到收成之日,帳簿之上還存在些許漏洞,想要完全整理清楚,還得需要一段時間……」
此話一出。
趙括臉上的神色又變了。
「來不及了,把府中的東西清理一下,帶些貴重的東西就行,咱們輕車簡行,今晚便離開白雲縣。」
「老爺,怎麼這般著急?」王映月一臉疑惑的看著趙括。
這是不是有點太著急了?
輕車簡行?
可行嗎?
她出身世家大族,自小學到的教育便是如何當一個賢妻良母。
趙括這人雖說對她不錯,但府中的鶯鶯燕燕也有不少,庶子庶女更是一大堆。
本來白雲縣的縣衙沒這麼大的,但因為她們的到來,愣是將縣衙建成了白雲縣最大的宅院。
前面是上衙的地方,後面則是她們居住的地方。
趙括將這美其名曰為:能更好的為民做主。
這麼大的一家子人。
怎麼可能輕裝簡行?
這不是在開玩笑嗎?
想了一會兒。
王映月抬頭看了看趙括:「老爺,那我們離開白雲縣之後,又該去往何方?」
她已經在這個地方生活了十來年的時間,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感情的。
現在突然要離開,怎麼可能捨得?
趙括微微蹙眉,明顯有些不耐煩了:「你一個婦道人家,問這麼多幹什麼?」
「為夫讓你做什麼,你照做就是,趕緊通知府上,讓她們收拾行李,我待會兒再過來,咱們一塊兒離開!」
說完之後,趙括轉身走了。
他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這裡是鎮北王的地盤,他除了投靠鎮北王,還能如何?
好歹他也是世家嫡子,在京城之中也是有些耳目在的。
要是能投靠鎮北王,也能給他帶來一些助力,他相信對方不會拒絕自己的投靠。
王映月望著趙括離開的背影,神色有些複雜。
她這位夫君就是如此,如果讓他守成還行,但其他方面,卻平庸至極。
現在棄城而逃,身上就已經背負了一個辜負百姓的罵名。
鎮北王可是從屍山血海之中淌出來的,最見不慣這種人,她夫君如果要去投靠鎮北王,怕是沒好果子吃。
可她就是一個內宅婦人。
根本就沒有說話的餘地。
只能暗自祈禱,希望上天能給她們一條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