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德何能?
能遇到這樣的主上。
李楓確實是一個特別溫和的人。
還很為手下之人著想。
是一位不可多得的明主。
他之前看出李楓的苗頭之後,也想扶李楓上位。
只可惜,李楓好像志不在此。
沒辦法,他只能退而求其次。
把視線轉移到幾位公子的身上。
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年齡都大了,想法和意識都已經差不多定型了。
哪怕現在有所改變。
讓他們突然成為帝王,他們或許適應不了。
三公子確實有王佐之才。
但卻沒有稱雄之心。
也不是最適合的帝王之才。
相反。
他現在突然覺得,最小的那位公子值得培養。
小公子天資卓絕。
雖然樣樣都不出色,可卻樣樣能行。
之前在府城,便提出要去當乞丐的想法。
他雖然沒在現場,但也知道了一個大概。
別說。
小公子確實有為君之范。
再加上年歲尚小,吃過的苦沒有前面幾位大的多。
三觀和其他還沒有塑造完成。
有家主和他在旁輔導,小公子現如今已然成長了很多。
性子也大有變化。
在經過世俗的磨練,見慣人間疾苦,日後怕是能成為一代明君。
李楓如此惦念他,且為他出謀劃策,王文正怎會無動於衷?
他看著李楓,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之後雙膝著地,用文人最高的禮儀,沖李楓鄭重說道:「主公,屬下願助您成事!」
這是王文正第一次在李楓面前如此鄭重。
之前雖已表明心意,卻從未有形式上的表示。
今日,王文正給李楓補齊了。
李楓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王文正,嘴角微微揚起,然後快步上前,伸手將人扶了起來。
「有夫子相助,我們大事可成!」
他確實不想當皇帝。
但這得有一個前提。
得在事成之前培養一個合格的帝王。
且這個世界很大。
就他知道的,便有北涼和大魏。
遠一點的還不太了解。
想培養一位合格的帝王不簡單。
他也在觀察自己的這個兒子,老大和老二幾乎已經定性了。
老大的性子比較憨直,經過這段時間的培養,雖說好了一些,可依舊比不上老二的精明。
可他卻力大無窮,且對兵法一道有獨特見解,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將才。
假以時日,怕是能統率一軍。
這樣一個能征善武之人,李楓自然不會將其放在帝王之位上。
老二雖聰慧,可終究年歲見長。
再加上前些年受的苦,怕是志不在此。
偏偏此人為人機敏,若要強行為帝,也不是不行。
只是,他覺得老二更適合充當軍師,掌管李家生意。
當然,這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還得看後面幾人如何發展。
如果老二也有這想法,大不了他們老李家就出兩個帝王唄。
後面南北分治。
也不是不行。
至於老三和老四,這兩人幾乎已經定型了,一個是治國良臣,一個則是救世良醫。
讓他們去當帝王,怕是真會誤國誤民。
老五倒確實是個人才,有膽有謀,聰慧不弱於老二,且見解獨到,年齡最小,悟性卻是最強的。
如若好生培養,定不失為為帝的最佳人選。
至於大丫和二丫……
這個李楓倒沒怎麼想,順其自然吧。
她們現在都各有所學,等時間久了,她們自然明白自己要什麼。
李家是她們的後盾和靠山。
定不會讓她們吃虧就是。
以後想出嫁還是想單獨立戶都可以,他不想過多約束她們。
……
夜幕慢慢降臨。
李家村外出勞作的人都已經歸家。
每家每戶的煙囪都開始冒煙。
與此同時。
在不遠處的山坡之上。
鎮北王的人掃了眼下方炊煙裊裊的村莊。
眼眸深邃。
沖身邊的人招了招手。
一名士兵快步而來,在此人身邊站定:「大人?」
「可以給大家燒水了。」
「讓他們再堅持一下,這幾日過後,我們就能離開這裡了。」
「明白。」
旁邊的士兵點了點頭,剛準備領命而去,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將軍,我們用哪邊的水?」
山上流下來的水泥腥味有點重,他們實在難以下咽。
哪怕是燒過的,也是一樣。
他們也有在靠山之處生活過的人,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現象。
山上的水是最為清澈的。
哪怕是流到山腳的水,也不會有這麼重的泥腥味。
可他們已經排查了水的源頭,確實如他們看的那樣。
水質就是不太好。
這些天。
好多兄弟都因為這水的緣故而拉肚子了。
要是再這麼下去,那些兄弟怕是得虛脫了。
「用村中的那口井。」將軍垂眸說了一句。
對方點了點頭。
然後抱拳離開。
在他們生火的同時,一名身著甲冑的男子正快速從山上沖了下來。
直奔軍中大營而去。
李家村。
在軍營升起炊煙之時,李楓和王文正相互看了一眼,臉上都帶著一絲笑意。
二人睡意全無。
坐在院子裡,等著好戲開場。
李青松自然也在。
他剛剛收到李楓的指令,讓全村人做好防禦準備。
所以不明所以,可村中之人全部照做。
如今。
全村的人都在磨刀霍霍。
要是有心之人過來查看,便能看到你家村的人在幹嘛。
村落之中。
李鐵手中拿著一把刀,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掃了眼自家婆娘,道:「媳婦兒,你害怕嗎!」
胖嬸嗔怪的看了看李鐵,她手中也拿著一把刀,此刻正在磨刀。
聽到自家男人的話,她捧了一瓢水,灑在大刀之上。
然後便開始反覆研磨。
「怕什麼?」
「你不是在我身邊嗎?」
「我們之前可是說好了,要生死與共的。」
「家主給我們分發了武器,還有這些軟甲,不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嗎。」
「這可是揚名立萬的機會,我身上肉多,要是真打起來,你往我身後躲躲,我這身肉一刀還砍不死!」
說著。
院落之聲中的磨刀聲突然消失無蹤。
胖嬸看了看自家男人,突然說了一句:「要是我被人砍死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對我們的兒子,別讓我死不瞑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