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雨初歇。
墜龍谷里，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龍的緣故，空氣格外清新。
盧長老恭恭敬敬地站著。
身後還有兩個手下站如嗎嘍。
「前輩。」
盧長老躬身一拜。
「您交代的事，進展很順利！」
「黃金、隕鐵、水銀那些材料，都在調集的路上了，用不了幾天就能全部送到。」
盧長老側身看了一眼。
身後一個手下也很懂事，立刻向前一步。
雙手穩穩地捧上一個紫檀木匣。
這是啥？
白龍並沒有用神念，饒有興趣地看著這個盒子。
「啪嗒。」
匣蓋應聲而開。
一瞬間，亭子裡亮得晃眼！
那滿匣的寶光，仿佛將這漫天的天色都壓了下去。
寶石！
各種寶石！
血紅的，祖母綠，還有鑽石和什麼黑曜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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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凡人獻給真龍的「誠意」。
巨石上盤踞的白龍，碩大的頭顱緩緩垂下。
他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便挪開了視線。
仿佛那不是價值連城的珠寶，而是一堆礙眼的石子。
「盧小友，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事情？」
龍的聲音顯得有些冰冷。
「我要這些東西有什麼用？拿來鋪床麼？」
盧長老腦子嗡地一下，當場就僵住了。
之前收集的那些傳聞還有修仙的小說之類，不都是說龍都是貪財的麼？
白龍前輩怎麼不按照套路出牌？
他揮了揮手聲音有些乾澀。
「收、收起來。」
身後那手下哆嗦著把匣蓋「啪」地合上。
盧長老整理了一下服飾，緩和了一下氣氛。
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跟這種存在打交道，玩凡人那一套，簡直是自取其辱。
「是晚輩庸俗了，拿這些黃白之物妄圖賄賂前輩，這都是我的失誤。」
他苦笑著躬身。
白龍碩大的頭顱壓根沒再看那盒子一眼。
「不說那些了，說正事。」
「吾的鱗與血，你們研究得如何了？」
「有結果了！有初步結果了！」
盧長老從手下那裡接過一份紙質報告。
封面上印著《龍鱗龍血初步物性分析報告》。
「前輩，這只是最基礎的物理特性分析報告。」
「後續的研究方向……比如，深入剖析龍血里的生命活性，解析龍鱗的結構……不知這些，您有沒有什麼……禁忌？」
盧長老沒有把真實的想法完全說出來。
比如說，白龍會不會認為研究他的鱗片和血液，是為了對付他？
白龍微微點頭。
「無甚避諱，這個世界上的生命太弱，普通東西對你們都是寶貝。龍血蘊磅礴生機，療傷續命，本是應有之義；龍鱗堅逾星辰精金，鑄甲造器，亦無不可。放手施為便是。」
「若能解爾等疾苦，亦是功德……」
盧長老心裡一震，聽到了「功德」腦海裡面湧現出無數的想法。
龍眼抬起，掃過盧長老。
「具體情況如何，還是要靠你們自己摸索。」
盧長老認真地說：「前輩心胸了得，晚輩記住了。」
「不說這個了。」
白龍看向一重重連綿不絕的蒼翠山巒。
「此地雖靜，卻也冷清了些。」
他忽然開口。
「吾欲覓一新居。」
「需得能聞人間煙火，卻又可避世清修。有林泉掩映，不擾凡俗，亦不為凡俗所擾。」
「需依山傍水，林木深秀。十里之內，再無人煙；百里之外，當有城郭。」
盧長老聽到這幾句，感覺人都有些麻了。
這不是既要又要還要的節奏？
不過轉念一想，似乎並不是不弄做到。
「前輩所求，可是『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的意境？」
不管是古代還是修仙的小說，這些修士神仙之類，好像都是追求這種洞府之類。
「嘩——」
「前輩請看，此處距離墜龍谷不遠。」
盧長老拿出一個平板，屏幕轉向白龍。
「雲台山國家生態保護區最深處，東臨鏡湖，西靠原始林海。距離最近的福安市，對，就是我們現在的這個城市，直線距離一百二十公里。那地方沒有公路，人跡罕至。」
「空氣、水質、生物多樣性，皆為特優級。晚輩即刻便能派人進山勘測，就這幾日就能拿出初步建設方案，保證環境寧靜、設施齊全、絕對隱秘！」
白龍終於有了反應。
「甚好，這件事情就辛苦你了。」
白龍滿意地呼出一絲帶著寒氣的白氣，龍鬚動了動，目光轉回盧長老身上，帶著點單純的好奇。
「對了，還有件事……我看那個叫王明的小子，以前手裡總拿著一個發光的盒子。」
它用一隻爪尖比劃了一下手機的樣子。
「時而俯首傻笑，時而喃喃自語，這東西有什麼魔力，能讓人這麼著迷？」
盧長老眼中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立刻拿出一個手機，雙手捧著遞上。
「這東西叫手機，就是，我們平時日常生活中的一個解悶的東西，前輩既然有興趣，要不要一起試試看？」
說起來，手機這東西還真不是個東西，我們好多家長一度認為這玩意是讓自己孩子學習不好的罪魁禍首。
這像話麼？
盧長老不知為何，感覺自己思維有些發散，又暗道僥倖。
之前就準備好了一個全新的手機，裡面專門有著衛星定位，可以用來定位白龍的位置。
本來自己還沒想好怎麼開口說這個事情。
誰想，這白龍居然自己提出來了。
白龍探出一隻前爪。
學著王明的樣子，試探性地用爪尖去戳那片光滑的屏幕。
一下，兩下。
屏幕毫無反應。
盧長老強忍笑意，連忙上前一步。
「前輩，是這樣操作的，畢竟這個手機不是專門您設計的，可能您在操作的時候，會不太方便。」
「咔噠。」
屏幕，終於亮了。
「沒錯沒錯，是這樣的，前輩實在是太厲害了！」
「閉嘴！」
真當自己是傻瓜麼？
白龍有些無語，也鬆了一口氣。
在解鎖了手機壁紙之後，白龍點開「顫浪」APP。
剎那間，一個花紅柳綠的視頻突然跳了出來！
赫然是一段動畫片剪輯——《哪吒傳奇》！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們的朋友小哪吒！」
極具穿透力的童聲伴隨著激昂的音樂轟然炸響。
一個扎著沖天揪的娃娃腳踩風火輪，手握乾坤圈，正滿臉猙獰地將一條青龍死死壓在身下。
在一聲震天怒吼中，硬生生抽出了龍筋！
那手法，之純熟，之利落，就像是菜市場那些劃黃鱔的商人一樣，那叫一個地道！
視頻上方，一行加粗的、閃著金光的巨大標題，囂張到了極點：
【爺青回！戰神哪吒教你抽龍筋的一百零八種姿勢！看到最後燃哭了！】
？？？
白龍臉色一下就黑了。
整個山谷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徹底抽空、凝固。
「啪嗒！」
盧長老身後，那名年輕的手下雙腿一軟，手裡的記錄儀重重摔在地上。
一股寒意，從盧長老的腳底板「噌」地一下直竄天靈蓋，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這大數據的本事這麼驚人嗎？
不就是在閒聊的時候，聊到了幾句龍？
這都能推到這種致命的玩意？？
盧長老的大腦一片空白。
完了。
這是真的捅破天了。
是哪個殺千刀的程式設計師寫的推薦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