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掀桌
「你想怎麼樣?」
狐妖雕像沉默少許,無法開口,可聲音確是在所有人的耳邊迴蕩了起來,十分清麗。
沒想到還是個妹子。
聽到聲音,林澤不由的愣了下。
或許是先入為主的原因,總認為————遠坂祈這個名字偏男性化,外加上活祭,娶新娘這種事,怎麼看對方也都像是男性的狐妖。
可偏偏是個女的。
倒是有些意外。
「我也不為難你,你跟柳生家簽了20年的契約是吧,同樣跟這個丫頭也簽20年,以她為主,20年後,你們怎麼處理我不管————」
龍尊緩緩說道。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遠坂祈都被這話給直接氣笑:「雖然你是一位尊者,但我也是個大妖的————」
這話隱隱透著些威脅,卻引來了龍尊的不屑一顧:「一個殘缺的大妖,沒資格講條
件。」
「呵呵遠坂祈心中的憤怒更甚了:「殘缺的大妖也是大妖,那也是始祖級————」
龍尊低聲笑道:「我不想在你身上耽誤太多的時間,兩個選擇。要麼聽我的————要麼,永遠的留在這裡,雖然像你這種大妖不會真的死亡,但沉睡個幾百年也應該不容易熬吧。」
「做人要會算帳。」
「做妖也要算。」
」
遠坂祈不由的沉默了起來。
誠然,20年的時間不長,同這小姑娘共生,但若是沉睡個幾百年,倒也不划算。
一位尊者想做到這種事不難。
「你有一分鐘時間考慮。」
他一隻手握著龍頭拐杖,而另一隻手從口袋中摸出一支金色懷表,低看了一眼的時間
o
「至於其他人,不怕死的留下,沒事的話就離開————神仙打架,小鬼們摻和進來,那是要死的————你們也是一分鐘————」
龍尊如此說著。
然後,庭院內那群安靜如雞的參與者們立馬躁動了起來,連忙站起身來,匆匆忙忙離開,慌不擇路的把腳邊的凳子都給踢翻了。
就算是那些不知曉超凡圈的也都隱隱嗅到了一絲危險氣息,打算匆匆離開————就算不存在危險嗅覺的,也都在身邊的拉扯下走了。
很快。
整個庭院裡。
只剩下了林澤他們這邊的人。
就連柳生家都已經是跑乾淨了,不過現在也沒人在意他們的死活,畢竟柳生長門如今已經死掉了,連骨灰都被龍尊直接給揚了。
「要不,我去處理了!!」
這時,方晴抬頭,朝著林澤問道。
「不用!」
林澤搖頭,拒絕了提議。
如今,柳生長門已死,首惡已除————其他那些餓狼又怎麼會放棄這啃食猛虎的機會。
無需別人進行出手。
那些想上位者會踩著柳生家上去。
比起擔心,他們更要擔心自己————
「別亂跑,處理好這些就讓小耿送你們回去,我已經讓人飛機在就近機場等候了————
」
這時,龍尊的聲音淡淡傳來。
反觀,遠坂祈那邊就很壓抑了。
他一個大妖,混到現在這樣其實也挺慘的,但是沒有太多辦法,畢竟面前這個傢伙太恐怖了。
「時間到!」
「啪嗒!」
懷表的蓋子驟然合上,龍尊抬頭,平靜的目光中仿佛有盤旋的黑龍進行著翻轉跳躍。
一瞬間,遠坂祈感覺有一雙無形大手狠狠捏住他的心臟,若是他此刻不同意,下一秒就會被人給徹底捏爆,隨後失去生機————
「我同意!」
慌亂之中,遠坂祈如此呼喊。
縱然它的靈魂寄宿在這玉石雕塑之中,可那種危機感卻始終環於身側,龍尊————太恐怖了。
「不錯的答案!」
得到了想要答案,龍尊臉上露出笑容:「二十年對你而言並不算長,這買賣還算是划算。」
「那麼侍主契約吧。」
同意,但不只限於是口頭同意。
契約總要接受一些約束。
「你別得寸進尺。」
一句話,幾乎讓遠坂祈近乎暴走。
玉石雕像後,浮現出一張巨大且暴露的狐臉,憤怒的凝視著下方的龍尊,磅礴的妖力蔓延開來。
侍從契約。
那是對妖族禁錮的最大束縛。
一旦,簽訂契約,她就沒有任何占據主動的機會————至少接下來二十年裡,一定是這樣。
反觀龍尊,僅僅只是淡然一笑。
他揚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巨大狐臉:「必贏的事為什麼要抗爭呢,除非你心裡有鬼,或者另有算盤!」
沒有任何威懾,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卻讓遠坂祈的周身氣勢為之一凝,似乎顯得有些泄氣。
「我不會簽的,你別想————」
它不想解釋,只是暴怒的進行嘶吼。
「那麼問題又回到原點了!」
龍尊微微一笑:「要尊嚴,還是要活————這一次,你可沒有時間考慮了,現在就給我答案。」
話音落。
天空之上烏雲更重了。
不住有轟鳴」聲從中炸響,一隻巨大的黑龍昂首從雲層中探出,猩紅的眼眸俯瞰著人間。
壓迫感。
強烈到極點的壓迫感。
面對著巨龍的凝視,如果抗爭,下一秒就會被撕成碎片,這是此刻遠坂祈所擁有最直觀的感受,可怖、強大。
二十年似乎也不是很久!
侍從契約就侍從契約吧。
反正只是二十年而已,總比睡幾百年要好吧。
遲疑了片刻後,遠坂祈有了決斷。
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堅強有韌性。
沒有說話,玉石雕塑的雙眸中,泛起一絲冷光,隨後有一卷虛無的羊皮捲軸落到柳生宮夏面前。
「簽了!」
這話,是對柳生宮夏說的。
「這————」
捲軸上攤開,上面的內容悉數出現在了柳生宮夏眼前,但最讓她注意的還是上面20字樣。
那是雙方共存年限。
柳生宮夏沒有立馬就去簽字,而是回過頭,看向林澤他們所在的位置,目光交錯一剎,林澤隨之點了點頭,示意她沒什麼問題後,柳生宮夏才簽字。
簽名,落款。
光芒順著她的眉心鑽入了體內。
下一秒,原本屹立在眾人面前的玉石雕像瞬間開裂,化成無數細碎粉末,如雨點般紛紛落下。
「喝酒————」
遠坂祈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柳生宮夏端起酒杯,將三杯連續飲盡,隨後————雕像終於在此刻崩裂,化作光芒湧入她的身體。
「砰!」
光芒出現又在瞬間消散。
原本站立著的柳生宮夏隨之倒在地上。
「嗯?這就結束了!」
原本,林澤還以為應該會搞些大動靜出來,沒想到僅僅只是這樣,這就算是融合完成了嗎?
還真有點意外。
「不然呢!」
龍尊笑了笑,隨後看像方晴:「把那小丫頭也一起帶回去吧,等回到龍國,把它送到姜清哪。」
「至於你們就讓小耿送你們走去吧。」
「.——.——」
「那您呢?」
林澤遲疑了下,看著龍尊問道。
「我要去攔個人。」
「攔人?」
林澤思考片刻:「是安倍?」
「對!」
龍尊抬頭,看了眼陰雲遮蔽的天空:「他讓我這麼輕易的到這裡,想要看的的是我跟這狐妖兩敗俱傷,但情況沒有這麼發展,他自然也不會毫無動作。」
「他絕對不會讓你們走的!」
「所以?!」
林澤是懂了這話的意思,但沒有徹底懂。
「所以,我要去做點事情。」
「什麼事情?」
「拆了櫻花國————」
「啊?!」
這個回答就很突兀了。
林澤原以為,他說的阻攔大概會是去攔住安倍,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想把櫻花國都給拆了。
「這是最好的解決方式。」龍尊還不望補充一句:「但有些危險————對你們而言很危險。」
「???」
這就更有些雲裡霧裡了。
好在龍尊繼續解釋:「如果他去阻攔我拆櫻花國,那麼你們就能安然離開————如果他去阻攔你們,那麼我會讓暴食在這片土地之上徹底的綻放————」
內容大概是聽懂了。
但這個暴食又是什麼東西?
龍尊的能力嗎?
林澤沉思著,隨後又問:「那您怎麼辦?」
雖然說,這位跟自己師傅有些過節,但在林澤面前形象還是蠻好的,看起來就像一位和藹長輩。
林澤也還是很尊敬他的。
「我就沒打算離開。」龍尊笑道:「有些帳,是該有人清算————就算是背上惡名,那也沒什麼。」
「您不會是想!」
聽到這話,林澤心中咯噔」一下,似乎聯想到了些什麼,表情中滿都是不可置信,一旁已然將柳生宮夏背在身後的方晴也是如此,包括唐尼。
「您不怕這麼做引起矛盾嗎?這樣的行為可是會受到各國討伐的,甚至讓龍國處境艱難。」
這話是唐尼問的。
「無所謂!」
龍尊依舊在笑:「我所謂,我現在已經沒有龍國國籍,這次的行動是個人謀劃,與國家無關。」
「我明白了!」
唐尼點了點頭,不在多言。
顯然,這位是想在臨死前對櫻花國做一次清算,並且把所有的惡名都悉數的攬在自己身上。
「你身上應該是有那位的印記吧,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用這個去印記保護他們,算龍國欠你個情誼,以後總會有可以還的上的機會————」
「放心,我明白該怎麼做。」
萬浮神社。
依舊是池塘邊那盤棋殘局。
此刻,局勢已然明朗。
黑子勢大,占據了大局,而白子勢弱,只能蜷縮在黑子的圍困下,進行著最後的掙扎。
河童依舊在池中浮現,頂著他那濕漉漉的瓜皮頭,渾身上下都在滲水,像是沉溺的死物。
「柳生家完了!」
一開口,它便如此說道。
「意料之中!」
安倍微笑著,聽著它的匯報。
「如果,柳生家還在,那麼我把龍尊放進來也講究顯得很沒意義,就像是個無趣的冷笑話。」
河童猶豫著,放出另一個消息。
「遠坂祈並沒有跟對方大打出手,雙方以一個相對和平的姿態解決了問題,並帶走了柳生宮夏。」
「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安倍並不驚慌,他的食指輕輕在桌面上滑動,像是在思考,同樣也像是在進行著一場調侃。
「那群人正前往高谷就近機場。」
「龍尊呢?」
安倍又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正在飛往東京的路上,應該很快就會到。
「還真是一個老瘋子,像是他能做的風格。」
安倍微微一笑:「想把我拖在這裡,防止我去阻礙那些小傢伙離開嘛,不過到也無妨————」
「反正,一心二用又不是特別難的事情,必要的取捨總歸是要做,不然或許就會一無所有。」
「真的要放棄哪裡?」
河童有些不可置信,聲音拔高不少。
「那可是東京啊————」
「一個地方而已,就當推平了重建就好。」安倍不急不緩:「那些要面對的事情,總歸是躲不掉,畢竟是些陳年舊帳,處理乾淨才讓人感到心安。」
「可哪裡————」
動輒幾十萬條人命的代價有些太大,連河童都顯得有些猶豫。感覺在安倍面前,他才像是個軟肋十足的人類,而對方才是一個百無禁忌的大妖。
「去通知緊急避險的人吧,我在東京已經部下了鬼神陣,想來應該可以限制一下那個瘋子。」
「至於機場那邊,讓鴉天狗走一趟吧,他的速度不慢,對付一些A級超凡者,倒是也夠用了。」
「讓它動作快些,在天上解決————」
安倍的聲音再度響起,利落的分配著任務。
「是!」
河童收斂起複雜心情,應了一聲,隨後身影踩著水面漸漸沉了下去,直到身影徹底消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而整個萬浮神社也重新恢復平靜。
棋盤依舊是殘局。
捻動的白棋也遲遲未曾落下。
安倍的目光落在哪裡,聚焦在棋盤上,看著大勢已成的黑龍,仿佛下一秒便會將白棋吞噬殆盡。
而他卻是那個執白棋者。
「無解啊————」
他對著空氣,喃喃著獨自言語。
良久後,他將指尖夾著的棋子重新扔回旗盒中,整個人卻好似釋然般的笑了出來,笑的開心。
「那就掀桌!」
說著,他一把掀翻棋盤,棋桌倒翻在地,棋盤摔成兩截,黑白混雜的棋子嘩啦啦」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