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母親也常念叨您...」
何喜知道表爺爺和母親的關係很好,算是這個倔老頭難得能看上眼的後輩。
林琴還是十來歲的時候,就經常會來山里採茶,打草藥。
她是個愛笑愛鬧的性子,熱情真摯,心腸善良,好奇心還特別重。
其他孩子都說周長宏是個怪人,離得遠遠的。
可林琴不覺得,周長宏是軍人,他保衛國家,打了那麼多勝仗,對他心裡滿滿的都是敬佩。
小時候的林琴特別可愛,倆個小羊角辮直衝天際,粉粉嫩嫩,嘴還特甜。
也不管他搭理不搭理自己,就是跟著他屁股後面表叔表叔的喊,纏著要聽打仗的故事。
周長宏是個面冷心善的性格,哪禁得住這樣的攻勢,沒多久便被小林琴突破了防線。
算起來這恐怕是他打過唯一的大敗仗,還敗的這麼快。
在周長宏的故事裡,林琴也慢慢長大,經常來幫周長宏洗洗曬曬,收拾收拾菜園。
周長宏無兒無女,就打心裡把林琴當閨女看待。
只是林琴後面成家,有了孩子,來的趟數也就少了。
為了家庭日夜操勞,算起來已經有幾年沒再來看望周長宏。
人生總是這樣,明明是心裡喜歡的,想去珍惜的。
在時間的長河裡,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慢慢的疏遠和別離。
周長宏有些想念那個動不動就咯咯笑個不停的女娃。
現在看著何喜,突然有些看著孫子的感覺,打心裡就喜歡。
「不用掛念,我一切都...挺好的。」
「表爺爺,前些年因為我,她太忙了,忙完莊稼忙家裡。過幾天,我再陪她來看你。」
「不用麻煩,看我這個老東西做啥,我好的很...」
周長宏有些口是心非,何喜能聽出來,周長宏在敘述母親時候,聲音中是帶著的慈愛和想念的。
吃完飯後,何喜自覺的開始收拾,準備洗漱碗筷。
沒想到舒以南主動要求幫忙,語氣堅決。
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何喜也沒拒絕,他看的出來,這是個特別有主見和獨立的女孩。
廚房裡,何喜將所有需要洗刷的東西,規整給站在灶前洗碗舒以南。
倆人也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才知道舒以南是王之和的研究生,不免心裡感嘆厲害,這個時代的研究生,含金量可是很高的。
忍不住向著舒以南看去。
透過破舊的窗戶塑料窗射進來的陽光,剛好照在舒以南的身上,讓她濃密的自來卷短髮,有些微微發光。
何喜看的有些發愣的時候,舒以南擰過臉,問了一聲,「剛剛周爺爺說你很像你母親,那你母親很漂亮吧?」
「嗯,人還很好,對誰都好,做飯還特別好吃。」
舒以南有些狡黠,「這點,我倒是猜到了...」
...
午後的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一切,何喜騎著三輪車,馱著舒以南正在往沙沖村的路上。
「何喜同志,又麻煩你了。」舒以南草帽下的臉上都汗珠,語氣中帶著歉意。
「不用謝,我這也是有私心的,要不是我催了下王教授,你也不用帶傷工作。」
舒以南渾不在意,拍了拍三輪車的扶手,說道,「沒事,坐這個好多的,也沒太多體力工作,取樣勘察,再和養殖戶溝通一下就行。」
剛才,倆人把碗筷洗漱完以後,舒以南便提出去周邊的村隊開展工作,儘早讓養殖戶啟動起來。
王之和雖有些擔心舒以南的腿傷,但他本身就是一個輕傷不下火線的工作態度,想到何喜陪同自顧,也沒多說啥。
卻在臨走時,周長宏從柴棚里推出來輛三輪車,讓何喜把裡面的三輪車拿去用。
保養得很好,連一點鏽跡都沒有,雖然一眼就能看出不是一輛新車,可它卻乾乾淨淨,鋥光瓦亮。
「拿去吧,拉個貨什麼的,比自行車好使些,我現在也用不上...」
但這對於何喜來說,確實是太有用了。
上次哥仨挑了大幾十斤魚走了二十里路,肩膀磨的火辣辣的疼,到現在還有些紅腫。
畢竟他們還沒接受過這樣的磨難,肩膀也才剛剛開始接受生活的擔子。
有了三輪車,以後送貨可就輕鬆許多了。
何喜一點也沒拉扯,忙不迭的跟周長宏道了謝,果斷接受。
...
沙沖村。
一個黝黑的女孩,正一手搖著蒲扇,一手拿著西瓜。
塞滿了西瓜的嘴巴,嘟囔著,「秦敏,你真跟何喜分手啦?」
「嗯...」秦敏有些沒精打采。
這些天何喜隔三差五就往她家跑,每次見面,他都是笑的沒心沒肺,跟自己樂呵呵的打個招呼,就去找父親。
一句話也不多說,嚴格遵守當時他在父母面前的承諾「劃清界限,絕不糾纏」,還挺有禮貌,每次何喜走後,她都要生上半天的悶氣。
最可氣的是,父親一改往日態度,不時的就提到何喜,還笑著誇他是個能幹事的孩子。
之前逼人家分手時候的話,被忘得一乾二淨,看著倆人,秦敏都替他們感到尷尬。
反倒是他倆,忙的不亦樂乎。
乾脆來同學家住幾天,眼不見心不煩,還是能訴訴苦。
可是少女之間的話題,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些兒女情長。
「我爸說,這次申報的項目,就那個何喜的規模最大呢,我爸還說,鎮上也很重視,說不定那個何喜,就此成了萬元戶了呢...」
「王玥,你是不知道那天他說的話有多決絕、多氣人,我感覺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哪怕是現在回想當天的情景,秦敏還是覺得很生氣,可是她自己卻說不清楚為什麼會生氣。
王玥有些不解,「拜託,你自己都說了,你覺得你的父母說的是對的,你倆只會越來越越,那人家還能又哭又鬧啊。」
想了想好奇的問道,「嗯,那他要是現在又哭又鬧的找你,你會不會再跟他複合?」
這個問題讓秦敏陷入了沉思,她也不確定會不會答應。
只是這些天她老是會想到那個混蛋,和他當著父母面說的那些話。
或許,是這段感情何喜放下的太過輕鬆,讓她有些不甘心?
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王玥化身愛情軍師,哪怕她根本沒談過戀愛,只是這些天看《紅樓夢》看的走火入魔,「我告訴你啊,男孩子在被你父母那樣逼迫分手的時候,就算心裡一千個一萬個捨不得,也會裝的的風輕雲淡的,他們特別好面子。」
「真的?」
「姐妹,我是誰啊,我可太了解男人那點小把戲了。」
「他可不會再來找我了,天天忙的跟山兔子似的,到處蹦噠...」秦敏說到這裡,自己都笑了起來。
就在此刻,聽到門外響起一聲清脆的女聲,「這裡是王村長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