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忠關掉了通訊。
他站起身,戴上了一雙特製的無痕高分子手套。
他的第一個動作,是走向那幾個已經嚇傻了的混混。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看著他們。
然後,他從箱子裡拿出一瓶噴霧,對著他們的鞋底,衣服,仔仔細細地噴了一遍。
「從這裡出去,燒掉你們今天穿的所有衣服。」
「忘掉今晚的一切。」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命令。
那幾個混混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這個讓他們永生難忘的魔窟。
倉庫里,只剩下陳忠,以及昏迷的吳念斌。
陳忠開始清理現場。
他用一種專業的靜電吸附布,將李浩等人留下的所有腳印,毛髮,纖維,全部清理得一乾二淨。
甚至連那個被丟在地上的冷藏盒,他也用特殊的化學試劑,擦拭掉了所有的指紋。
做完這一切,他才開始構築那個所謂的「自殺現場」。
他的目光,在倉庫里緩緩掃過。
最終,定格在房梁下方,一處用來懸掛籃球框的金屬吊臂上。
他從箱子裡取出一個雷射測距儀,精準地測量了吊臂的高度與吳念斌的身高。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然後,他搬來一個破舊的跳箱,構成了一個臨時的墊腳平台。
他走上平台,在金屬吊臂上,做了一個牢固的懸掛點。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
然後開始四周尋找繩子類的物料,以用作吊縊的工作。
他在倉庫里尋了一遍,無果。
最後視線落到了屍體上的運動鞋,接著,他從吳念斌的運動鞋裡,取出了一根鞋帶。
他熟練地將這根鞋帶,打成了一個標準的「活套」繩結。
一切準備就緒。
接下來,就是整個偽造過程中,最核心也是最駭人聽聞的一步。
陳忠將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中的吳念斌,扶了起來,讓他靠在跳箱上。
然後,他將那個製作好的鞋帶活套,輕輕地套在了吳念斌的頸部。
調整好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從那個銀色的手提箱裡,取出了一個巴掌大小,沒有任何品牌標識的黑色設備。
設備的前端,是兩個銀色的金屬電極片。
瓜神的直播鏡頭,在這一刻,給了黑色設備一個特寫。
一行帶著血色光暈的科普字幕,緩緩浮現在屏幕中央。
【高壓電擊裝置:通過精準控制的瞬間高壓電流,刺激人體神經肌肉,引發強制性痙攣,模仿出仿真『生活反應』的生理現象。】
看到這行字幕的瞬間,直播間裡,一些懂行的觀眾,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視頻里。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今晚,唯一一個帶有些許情緒的動作。
下一秒。
他猛地一腳,踢開了吳念斌腳下的跳箱!
吳念斌的身體,瞬間懸空!
那根細細的鞋帶,立刻勒緊了他的脖子,承受住了他全部的重量!
就在這同一瞬間!
陳忠將那兩個冰冷的電極片,其中一個按在了吳念斌頸側的索溝下方!
另一個死死地按在了他的心房前!
然後,啟動了設備。
「滋!!!」
一聲無比尖銳的電流聲,響徹了死寂的倉庫。
吳念斌那懸空的身體,猛地繃緊了!
他頸部的肌肉,因為強電流的刺激,發生了劇烈的、強制性的收縮!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向上蜷曲,又猛地蹬直!
那是生命在最後一刻,最本能,最逼真的瀕死掙扎!
瓜神的聲音,在這一刻,驟然響起。
他的聲音里,沒有了之前的戲謔,只剩下一種獨屬於法醫那冰冷的術語。
直播畫面上,出現了一段3D動畫模擬。
「各位,法醫學上,判斷一個人是生前上吊,還是死後偽造,有一個黃金標準。」
「那就是在死者的頸部索溝處,是否存在『生活反應』。」
動畫裡,一個虛擬的人體模型被放大,清晰地展示出頸部肌肉的結構。
「所謂的『生活反應』,就是指,當活人上吊時,因為大腦缺氧和頸動脈受壓,身體會產生劇烈的瀕死掙扎,導致索溝周圍的皮下組織、肌肉,發生撕裂性的出血與收縮。」
「這種反應,是生命體在對抗死亡時,留下的最後印記。一旦人徹底死亡,肌肉鬆弛,這種反應就絕對無法形成。」
「所以,法醫只要看到這種無可爭議的『生活反應』,就必然會得出『生前縊吊』的結論。」
「這,是法醫學的金科玉律。」
瓜神的聲音頓了頓。
畫面,切換回陳忠那張冷酷的臉。
「但是,陳忠的方法,繞過了這條金科玉律。」
「他選擇在吳念斌尚未完全腦死亡,神經系統仍有微弱反應的最後一刻動手。」
「他用強大的外部電流,強行命令吳念斌的肌肉,『做出』了最逼真的掙扎反應。」
「強電流引發的肌肉痙攣,完美地偽造出了索溝部位的皮下出血與收縮。」
「同時,」瓜神的聲音,變得更加森然。
「電擊本身,也會直接引發致命性的心室顫動,加速死亡,並與上吊導致的窒息、缺氧,完美地融為一體。」
「一個完美的,連法醫都無法推翻的『自殺』現場,就此誕生。」
視頻里。
陳忠冷靜地收回了那個黑色的裝置,將其放回箱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吳念斌的頸動脈上。
十幾秒後。
他鬆開了手。
確認死亡。
他後退了幾步,像一個藝術家,在審視自己最完美的作品一樣,看著那個在月光下,輕輕搖晃的年輕身體。
一個不堪學業壓力,選擇在廢棄倉庫里,結束自己生命的少年。
一切看起來,都那麼的合情合理。
他最後檢查了一遍現場,清理掉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跡。
腳印。
纖維。
甚至,他從箱子裡拿出了最後一瓶噴霧,對著空氣輕輕噴灑。
那是一種可以吸附並加速空氣中微塵沉降的特殊化學製劑。
做完這一切,他關上了手提箱,沒有再看那具屍體一眼,轉身悄然離去。
他來的時候,悄無聲息。
走的時候,不留痕跡。
只留下一個,用最頂尖的法醫技術,精心構築的完美謊言。
直播的畫面,就此定格。
定格在那個破敗的倉庫里。
定格在那幾縷清冷的月光下。
定格在那個懸掛在半空中的黑色剪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