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場將妖都的天都給捅破了的「倉庫藏屍案」,在瓜神那充滿了溫情與悲憫的告別聲中,緩緩落下帷幕時。
夏星,這位一手導演了這一切的「幕後黑手」,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呼……」
他站在湯臣一品的露台上,看著腳下那車水馬龍,燈火輝煌的魔都夜景。
心中那份因為連續高強度「加班」而產生的疲憊感,終於消散了不少。
「這國內的瓜,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沉重』呢?」
他苦笑了一聲。
雖然,每次審判完罪惡,那種「替天行道」的爽感,都讓他欲罷不能。
但那些無辜逝去的生命,那些破碎的家庭,也同樣讓他的心裡沉甸甸的。
「不行,得換個心情。」
他伸了個懶腰。
「聽說山城風景獨特,美女如雲,火鍋更是一絕。」
「正好去那裡散散心,順便給我的『五臟廟』上上供。」
說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夏星便坐上了飛往霧都的航班。
……
霧都。
飛機降落時,一股混雜著水汽與辛辣的空氣,便包裹了他的全身。
這座被譽為「8D魔幻城市」的山城,果然名不虛傳,那層層疊疊依山而建的建築,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迷宮。
高聳的居民樓,犬牙交錯,層層疊疊,仿佛隨時要傾倒進江里。
輕軌在樓宇之間,甚至從居民樓的腹中,呼嘯穿行。
夏星沒有去那些網紅景點打卡,只是背著一個簡單的雙肩包,像個最普通的大學生,穿行在那些被歲月打磨得光滑的小巷裡。
他需要人間煙火。
需要用最真實的,鮮活的,嘈雜的市井氣息,來沖刷掉「吳念斌」案,留在他靈魂深處那抹冰冷的陰影。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他在一條偏僻到導航都差點失靈的巷子深處,找到了一家連招牌都油膩得快要看不清字的老火鍋店。
店面不大,擺著七八張桌子,卻座無虛席。
空氣里,翻滾著牛油與辣椒混合的灼熱氣息。
老闆是個光著膀子,腰間圍著一條髒兮兮圍裙的大漢,嗓門洪亮,手腳麻利。
夏星在角落裡找了個位置坐下。
點了一個最經典的九宮格紅油鍋底,幾盤新鮮的毛肚、鴨腸,再配上一瓶冰鎮的本地啤酒。
銅鍋里,紅油翻滾,辣椒與花椒在沸騰中,釋放出最原始的麻與辣。
毛肚下鍋,七上八下。
鴨腸入湯,微微捲曲。
夏星夾起一片燙好的毛肚,在蒜泥香油碟里滾了一圈,送入口中。
爽脆。
滾燙。
辛辣。
那股酣暢淋漓的滋味,順著食道,一路燒到胃裡,讓他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仿佛也帶走了妖都留下的最後一絲陰霾。
他喜歡這種感覺,坐在嘈雜的人群里,感受著生命最質樸的脈動。
周圍是此起彼伏的划拳聲,聊天聲,碗筷碰撞聲。
一切都鮮活得那麼真實。
就在他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時,隔壁桌几個中年男人的對話,像一根冰冷的針,毫無徵兆地,刺破了這片火熱的氛圍。
那幾個男人,看起來都是本地的老街坊,說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神秘兮兮的腔調。
「哎!老張!你聽說了沒?巴南那個『凶宅』,好像要拆遷了?」
一個光著膀子的大漢,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凶宅?哪個凶宅?」另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愣了一下。
「還能是哪個?就是那個啊!」
光頭大漢,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做了一個極其詭異的手勢。
「十五年前那個,穿紅裙子的小男孩!」
「嘶!!!」
聽到這句話,同桌的幾個人,都齊刷刷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連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變得陰冷了幾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
眼鏡男,連忙捂住了光頭的嘴,一臉驚恐地環顧四周。
「那件事可是咱們這兒的禁忌啊!誰提誰倒霉!」
「怕個錘子!」
光頭一把推開他的手,借著酒勁,壯著膽子說道。
「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難道那小鬼,還能從地底下爬出來,找我不成?」
「不過說真的。」
他的聲音,變得有些顫抖。
「當年那事兒,確實太他媽的邪門了。」
「你們想啊,一個十三歲的小男孩,死的時候,竟然穿著一身大紅色的裙子!裡面還穿著女式泳衣!」
「雙手雙腳,都被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腳上還掛著一個死沉死沉的大秤砣!」
「最恐怖的是……」
他吞了口口水,聲音壓得更低了。
「據說,他的額頭上,還有一個針孔!」
「老一輩的人都說,那是被人給『開天眼』,把魂兒給硬生生地抽走了!」
「是為了……『借壽』!」
「借壽?」
聽到這兩個字,夏星那原本正在夾毛肚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他向來是不信這些鬼神的。
(他選擇性的把靈魂低語這技能給忘了。)
「性窒息?意外死亡?」
夏星回想起當年,他在新聞上看到的那個所謂的「官方結論」。
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嘲諷。
「這種鬼話,也就只能騙騙鬼了。」
「一個被捆得像粽子一樣,還掛著秤砣的孩子,能他媽的把自己給『意外』死?」
「這背後,肯定有人。」
「而且,是一個懂點『邪門歪道』,又心狠手辣的人。」
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原本鮮香麻辣的火鍋,此刻在他的嘴裡,也變得索然無味。
他不想管閒事。
畢竟,他是來度假的。
但是。
那種被人為掩蓋的罪惡,那種沉冤未雪的怨氣。
就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裡,讓他怎麼也不舒服。
「算了。」
他嘆了口氣。
「誰讓我是個充滿了正義感的五好青年呢。」
「既然碰上了,那就在吃完火鍋之後,順路過去看看吧。」
他結了帳,走出了小館子。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黑了。
霧都的夜,總是帶著一層朦朧的神秘面紗。
假期,結束了。
瓜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