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一片死寂。
空氣中瀰漫著混凝土碎屑的嗆人粉塵,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頂級僱傭兵,此刻都像破爛的麻袋一樣,癱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能力。
夏星無視了這一切。
他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些倒地的人。
他的腳步聲,不緊不慢,踩在散落著碎瓷片與彈殼的昂貴地毯上,發出清晰而沉穩的「噠、噠」聲。
每一步,都像一記重錘,敲擊在密室里每一個還站著的人的心臟上。
他徑直走向房間中央,那個鋪著深紅色天鵝絨的展台。
那裡,蛇首與羊首正靜靜地佇立著,古銅色的表面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而幽深的光澤,仿佛一對沉默的眼眸,凝視著百年的屈辱與滄桑。
林半城的那幾個子女,早已嚇破了膽。
他們像一群受驚的鵪鶉,緊緊地縮在牆角,身體篩糠般地抖動著,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養尊處優的女兒,甚至已經癱軟在地,裙擺下蔓延開一灘可疑的水漬。
他們眼中的貪婪與興奮,早已被恐懼所取代。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試圖染指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那不是國寶,而是潘多拉的魔盒!
只有林半城。
他依舊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也沒有癱軟。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蒼白如紙。
他看著眼前這位戴著二哈面具的年輕人,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
有震驚,有畏懼,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或許對他來說,這兩件國寶能被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年輕人帶回故土,也好過流落異國他鄉,成為他國資本炫耀的玩物吧。
然而。
就在夏星即將觸碰到那兩尊獸首的瞬間!
異變陡生!
「住手!」
一聲歇斯底里的瘋狂咆哮,突然從旁邊響了起來!
只見那個原本已經癱軟在地上的M國買家史密斯,不知何時,竟然又從懷裡掏出了一把柯爾特袖珍手槍!
他並沒有將槍口對準夏星。
因為他知道,那沒用,子彈絕對快不過這個魔鬼!
他將那黑洞洞的槍口,用盡全身力氣,死死地抵在了那尊精美的蛇首銅像上!
他的眼睛,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
臉上滿是輸光了一切的賭徒才有的猙獰與瘋狂!
「別動!再動一下!我就毀了它們!」
「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
「你敢?」夏星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的冰冷!
一股如有實質的恐怖殺意,從他的身上爆發而出,讓整個密室的溫度都仿佛驟降了十幾度!
「史密斯,我勸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動手。」
「這兩件東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
「我保證,你會死得比它們慘一萬倍。」
「少他媽廢話!」史密斯的手,在劇烈地顫抖,但他依舊死死地扣著扳機。
「退後!給我退後!否則,我現在就開槍!」
「退後?」
夏星冷笑一聲。
他沒有退後。
反而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隱藏在二哈面具後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芒!
轟!!!!!!
一股無形的精神風暴,瞬間席捲了整個密室!
在那一瞬間!
史密斯只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頭來自遠古的凶獸,給死死地盯住了!
一股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全身!
他的身體僵硬了!
他的思維停滯了!
他的手更是完全不聽使喚了!
「噹啷!」
一聲輕響。
那把被他視為最後籌碼的袖珍手槍,從他那早已失去了知覺的手中滑落。
掉在了地上。
「呼……」
史密斯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軟綿綿地癱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神里,只剩下恐懼。
……
夏星收回了威壓,他緩緩地走上前。
一腳將那把手槍,精準地踢到了牆角,沒入陰影之中。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揭開了那兩塊蒙塵的紅布。
蛇首。
羊首。
承載了百年滄桑的國寶,終於落入了他的掌中。
夏星仔細端詳著,感受著青銅表面傳來的冰涼觸感,那觸感下,仿佛能聽到歷史的悲鳴,感受到先輩的血淚。
它們不只是冰冷的金屬,它們是有靈魂的。
「驗貨完畢。」
他轉過身,面向直播鏡頭,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燦爛的弧度。
「正品!包的!」
……
直播間在死寂了十幾秒後,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彈幕淹沒!
「太好了!終於拿到了!」
「嚇死我了!剛才那個老外拿槍指著獸首的時候,我心臟都快停了!」
「瓜神牛逼!那個眼神殺,簡直絕了!一眼就把那個老外給瞪趴下了!」
「這就是氣場啊!這就叫霸氣側漏!」
然而,夏星並沒有急著離開。
他將兩尊獸首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仿佛對待初生的嬰兒,對著鏡頭緩緩地開口說道:
「各位同學。」
「我知道,很多人可能不明白,這兩坨破銅爛鐵,為什麼值得我這麼做。」
夏星自嘲地笑了笑,聲音里卻聽不出一絲笑意,反而帶著一絲沉重的沙啞。
「有人會說,不就是兩個水龍頭嗎?為了它,值得拼命嗎?」
「值得。」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現在,」
「我就給大家講講,它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