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雨,似乎也跟著夏星,飄到了萬里之外。
日落帝國的首都,倫都。
空氣中混雜著咖啡的香氣,潮濕石板路的氣息,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水味。
夏星收起黑傘,水珠順著傘骨滴落,在腳下的古老街道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趙家那四口並排的棺木,那漫天飛舞的紙錢,那壓抑的哭聲,還縈繞在腦海。
他需要一場假期。
一場沒有審判,沒有真相,沒有血淋淋人性的假期。
他走進了一家名為「白鹿」的老式酒吧。
酒吧里光線昏暗,空氣中飄浮著橡木、威士忌和香菸混合的醇厚味道。
吧檯後的酒保正擦拭著一個玻璃杯,動作緩慢而專注。
夏星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皮質的沙發因為年頭太久,發出了輕微的呻吟。
「一杯威士忌,加冰。」
他對著前來服務的侍者輕聲說道。
琥珀色的液體在厚底玻璃杯中晃動,冰塊與杯壁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沒有急著喝,只是靜靜地看著,聽著周圍的嘈雜。
不遠處的一張桌子,坐著幾個頭髮花白,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的老人。
他們臉頰通紅,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嘿,老傑克,你說這日子過得可真快啊……」
鄰桌,幾個頭髮花白,穿著舊式粗花呢西裝的老頭,正圍坐在一起,借著酒勁,高談闊論。
他們的身上,雖然帶著歲月的滄桑,但那種即使醉了也依然挺拔的坐姿,以及眼神中偶爾閃過的銳利光芒,都暗示著他們曾經不凡的身份。
或許是退役的軍人,又或許是特工。
「是啊……」
被稱為老傑克的老頭,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看著窗外那連綿的陰雨,嘆了口氣。
「一眨眼,都已經三十年了啊。」
「三十年?」
旁邊一個看起來稍微年輕點的酒客,好奇地湊了過來。
「你們在說誰啊?什麼三十年?」
「還能有誰?」老傑克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現在的年輕人真沒文化」的鄙夷,「當然是那位,讓我們整個日落帝國都為之瘋狂,也為之嘆息的艾莎王妃啊。」
「哦!」
那個年輕人恍然大悟,隨即也露出了惋惜的表情。
「原來是她啊。是啊,今年剛好是她逝世三十周年。聽說皇室那邊還要搞個紀念活動呢。」
「紀念?」老傑克冷笑了一聲。「貓哭耗子假慈悲罷了。當年要不是他們……」
他頓了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沒有繼續往下說,而是猛地灌了一口酒。
然後,他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對著周圍的人說道:
「不過,你們知道嗎?」
「在咱們那個圈子裡,一直流傳著一個關於她的傳說。」
「傳說?什麼意思?」眾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老傑克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用一種仿佛在講述什麼驚天秘密般的語氣,緩緩說道:
「有人說,當年的那場車禍……」
「她根本就沒死!」
「什麼?」
周圍的人都驚呼出聲!
「噓!小點聲!」老傑克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想死啊你們!」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有個老戰友,退役後去了希臘那邊做生意。」
「前兩年,他喝多了跟我說,他在愛琴海的一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小島上,見過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雖然年紀大了,常年戴著面紗看不清臉。」
「但是!那氣質!那走路的姿態!還有那頭標誌性的捲髮!」
「簡直跟當年的艾莎王妃,一模一樣!」
「而且,據說她住的那棟小白屋周圍,種滿了白玫瑰!你們都知道的,那是王妃生前最喜歡的花!」
說到這裡,老傑克有些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我那老戰友發誓,那就是她!她沒死!還好好的活著!」
「切~~~」
周圍的人聽完,紛紛發出了不屑的噓聲。
「老傑克,你喝多了吧?這種地攤文學你也信?」
「就是!要是王妃沒死,這三十年她能忍住不露面?這不符合邏輯啊!」
「散了散了,聽個樂呵得了。」
眾人都當這只是一個酒後的胡話,很快便散去了。
只有夏星。
他依然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那杯還沒喝完的威士忌。
但他的眼神,卻變了。
變得無比的深邃。
三十年。
假死。
愛琴海。
這幾個關鍵詞,像是一串密碼,瞬間激活了他那作為元嬰大佬的敏銳直覺。
他,不相信巧合。
尤其是涉及到「皇室秘聞」和「政治陰謀」的事情上。
「有點意思。」
他輕輕地抿了一口酒。
「如果她真的沒死呢?」
「那麼這三十年,她到底又經歷了什麼?」
「又是什麼,讓她甘願放棄一切,隱姓埋名,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整整三十年?」
好吧,他那該死的好奇心又來了!
他放下了酒杯。
在腦海里,對那個無所不知的系統,下達了指令。
「系統。」
「給我查查艾莎王妃現在的真實狀態。」
【叮!】
系統那冰冷的電子音,如約而至。
【好的,宿主!】
幾秒鐘後。
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但這一次。
它的聲音里,似乎也帶上了一絲罕見的震驚。
【叮!檢測結果已生成!】
【目標人物:艾莎,已故。】
聽到「已故」兩個字,夏星微微有些失望。
看來,真的是個傳說嗎?
然而。
系統的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死亡時間:今年3月15日。】
【享年:67歲。】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