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座矗立了近百年的「死亡酒店」,在漫天煙塵中轟然倒塌時。
夏星這位一手導演了這場「物理淨化」的男人,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深藏功與名。
他沒有急著離開洛聖都。
這座被譽為「天使之城」的罪惡都市,似乎還有很多有趣的「瓜」,在等著他去採摘。
夏星換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閒裝,戴上鴨舌帽和口罩,獨自漫步在洛聖都的街頭。
清晨的陽光,穿過高樓的縫隙,在人行道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狂歡後的酒精味,混合著街邊快餐車飄來的油脂香氣。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隨著人流,漫無目的地走著。
走過繁華的商業區,穿過塗鴉遍布的貧民窟。
這座城市的光鮮與骯髒,罪惡與夢想,在他眼前交織成一幅光怪陸離的畫卷。
不知不覺間,他走到了一處偏僻的郊外。
周圍的喧囂漸漸遠去。
他停下了腳步。
眼前,是一片荒涼的莊園。
鏽跡斑斑的鐵藝大門緊鎖著,門上方的石雕已經風化剝落。
幾根爬山虎頑強地纏繞著冰冷的鐵欄,像是要將這裡與世隔絕。
透過柵欄的縫隙,可以看到裡面雜草叢生的庭院和一個早已乾涸的噴泉。
大門的一側,一塊褪色的牌子上,依稀還能辨認出幾個字。
夢幻莊園。
「這裡是……NJ的家?」
「一代天王的故居,竟然已經破敗成這個樣子了。」
「哎,物是人非啊。」
夏星的目光,落在那四個字上。
他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尼克·傑克遜(NJ)。
那個被稱為「流行之王」的男人。
也曾是他少年時代,掛在臥室牆上的偶像。
他創造了一個時代的傳奇,卻在無盡的爭議和詆毀中,孤獨地死去。
一股說不出的酸楚,湧上心頭。
夏星看著這片被時光遺忘的廢墟,心中感慨萬千。
一代天王,最後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他搖了搖頭,準備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
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從莊園大門旁邊的角落裡傳來。
那聲音很輕,像是一隻受傷的小獸,在獨自舔舐著傷口。
夏星的腳步頓住了。
他順著聲音的方向,緩緩走了過去。
牆角下,一個老人正蹲在地上。
他穿著一身藍色工裝,背影佝僂,滿頭銀髮在晨風中凌亂地抖動。
他的面前,放著一個鐵盆。
盆里,幾張舊海報正蜷曲著,化為黑色的灰燼。
火焰舔舐著海報上那張曾經風靡全球的笑臉,發出「噼啪」的輕響。
老人一邊燒,一邊用那布滿皺紋和老年斑的手,抹著臉上的淚。
夏星的腳步很輕,但老人還是察覺到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也是來看先生的嗎?」
夏星看著那盆里的餘燼,輕聲回應。
「老人家,您這是?」
老人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被歲月和悲傷刻滿了溝壑的臉。
他的眼眶深陷,布滿了紅色的血絲,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上的皺紋,無聲地滑落。
「我是這裡的園丁。」
「從先生買下這裡的第一天起,我就在這裡了。」
「今天是先生的忌日,我來看看他。」
「先生?」
夏星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您是說……NJ?」
「是啊!」
提到這個名字,老人那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迸發出了一陣激動地光芒。
他像是找到了傾訴的對象,猛地抓住了夏星的手臂,那力道大得驚人。
「先生是個好人啊!」
「那些報紙,那些電視台,全都在胡說八道!他們都是騙子!」
「先生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孩子!從來沒有!」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混雜著哭腔,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為那個早已逝去的人辯解。
「那些生了重病,快要死掉的孩子,被送到莊園裡來。」
「先生就像個大孩子一樣,陪他們玩,給他們講故事,把整個遊樂場都為他們開放!」
「他給那些孩子買最好的玩具,請最好的醫生,自己掏錢給他們付醫藥費!」
「那些孩子在這裡,笑得比誰都開心!」
老人陷入了回憶,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一絲溫柔的光。
但很快,那光芒就被憤怒和悲痛所取代。
「可是他們的父母……」
「那些魔鬼!」
「他們拿著先生給的錢,轉過頭,就去法院告先生!」
「他們對著鏡頭,編造那些噁心下流的謊言!」
「他們毀了先生!他們把一個好人,硬生生地拖進地獄!」
老人再也說不下去了。
他鬆開夏星的手,蹲在地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哭聲撕心裂肺。
夏星靜靜地站在那裡。
他看著在地上痛哭的老人,看著鐵盆里那最後一點即將熄滅的火星。
一股早已在塞斯爾酒店的廢墟上平息的怒火,此刻,在他的胸中再次被點燃。
他的目光,穿過那扇鏽跡斑斑的大門,望向莊園深處那棟孤寂的建築。
仿佛看到了那個男人,在無人的深夜,獨自一人,在空曠的舞台上,跳著那支孤獨的月球漫步。
他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家。」
「您放心。」
「這個世界欠他的清白。」
「會有人幫他討回來的。」
說完。
他轉過身,走出了莊園。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冷冽。
「系統。」
他在腦海里,冷冷地下達了指令。
「給我查。」
「當年那些指控NJ孌童的案子。」
「還有,」
「他死亡的全部真相。」
【叮!】
【好的,宿主!】
【真相已生成!】
下一秒!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任何一個普通人都精神崩潰的信息洪流!
瞬間湧入了夏星的腦海!
那是一段編織著謊言,背叛,貪婪的黑暗史詩!
夏星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切。
臉色隨著那些信息的湧入,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從最初的沉重。
到震驚。
再到難以抑制的憤怒。
最後,他緩緩地抬起頭。
那雙隱藏在鴨舌帽陰影下的眼睛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慵懶。
「很好。」
他輕聲自語。
「既然這個世界,還不了他一個清白。」
「那麼,」
「就讓我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