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斷了……」
「不!不要啊……」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提到了嗓子眼。
而就在這時,飛機一頭扎進了那片早已等候多時的濃霧之中。
機艙外的世界瞬間變成了一片灰白,能見度幾乎為零。
「該死!這霧比想像中還要大!」
飛行員阿拉咒罵了一句。
他立刻開始拉升操縱杆,試圖讓飛機爬升到雲層之上。
然而,就是這個再正常不過的規避動作,卻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隨著飛機引擎的功率在瞬間被野蠻拉升到最大,一股刺鼻的電子元件焦糊味開始在機艙內瀰漫。
那根早已不堪重負、發出哀鳴的傳動軸,終於達到了它的極限。
「咔嚓!!」
一聲無比清脆、宛如骨骼斷裂的金屬崩裂聲,瞬間刺穿了引擎的轟鳴和所有人的耳膜!
緊接著,整架直升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後又猛地一甩,瞬間失去了所有平衡!
一股恐怖的超重感和失重感交替傳來,將所有乘客死死地壓在座椅上,又仿佛要將他們的五臟六腑都甩出體外。
「天吶!發生了什麼?我感覺到劇烈的顛簸!」
后座上,原本正在和女兒講解戰術的布萊恩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他那身經百戰的身體讓他瞬間就判斷出,這絕不是普通的氣流。
「阿拉,發生了什麼?有沒有人告訴我?我的飛機發生了什麼?」
儘管飛機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傾斜和旋轉,儘管耳邊充滿了其他乘客的驚叫聲,但布萊恩的聲音依舊保持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冷靜。
他試圖了解情況。
然而,駕駛艙里傳來的卻是飛行員阿拉那充滿絕望的嘶吼聲。
「Mayday!Mayday!Mayday!(SOS)我們失去了控制!重複!我們正在失控!我們正在墜落!」
刺耳的警報聲也響徹了整個機艙。
那一刻,布萊恩這位在球場上創造了無數次奇蹟的男人,也終於感到了一絲名為「恐懼」的情緒。
「上帝,我正在經歷什麼?」
他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但僅僅一秒,他就強迫自己從這無邊的恐懼中掙脫出來,因為他聽到了女兒那帶著哭腔的、世界上最讓他心碎的呼喊。
「爸爸!爸爸我好怕!」
他轉過頭,看著懷裡那張早已被嚇得毫無血色的小臉,他的心像被刀割一樣疼。
「寶貝,不會有事的,快到爸爸懷裡來!」
他一邊用最快的速度解開自己的安全帶,一邊將女兒更緊地摟進懷裡,用一種連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語氣輕聲安慰著。
飛機在空中瘋狂地旋轉、下墜。
窗外是灰濛濛的山體,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會沒事兒的,寶貝別怕,會沒事兒的……」
在那最後、也是最絕望的時刻,布萊恩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女兒死死地護在了自己的懷裡。
他用自己那寬厚的、如同山巒般的背部,死死地抵在了那扇即將撞向山體的機艙壁之上。
他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為自己的女兒提供那最後、也是最微不足道的緩衝。
「吉娜,如果你是唯一的倖存者,答應我,一定要勇敢地生活下去!告訴媽媽,我愛她!」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溫柔,那麼充滿力量,仿佛能將這世間所有的恐懼都驅散。
「如果……」
在那最後的黑暗降臨之前,他望著窗外那個他曾深愛、也曾被深深誤解過的世界,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輕聲說道:
「如果有人能活下來,請幫我告訴這個世界,我依然愛它……」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黑色的直升機重重地撞擊在了那堅硬的山坡之上,瞬間化作了一團耀眼的火球。
直播間裡,所有的聲音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彈幕停滯,評論靜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和那一聲聲從世界各地傳來的、壓抑痛苦的啜泣聲。
所有的人,都死死地盯著屏幕。
盯著那片早已被燒得焦黑的墜機現場。
他們的心,都碎了。
那個曾經在球場上,無所不能的「曼巴」。
那個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依舊在用身體守護著女兒的偉大父親。
就這麼……沒了。
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有留下。
「老大!我的老大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他想的還是保護女兒……」
「那幫天殺的兇手!我一定要殺了他們!」
而瓜神,看著那沖天的火光,他的眼中沒有淚水,只有怒火。
「各位。」
「看到了嗎?」
「這就是真相。一場蓄意的謀殺。」
「但是,」他的聲音陡然一轉,「你們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不。」
「更噁心的,還在後頭。」
……
話音未落,視頻畫面並沒有停止。
時間,在墜機發生後的廢墟上,繼續流淌。
燃燒的殘骸,發出「噼啪」的爆裂聲。
滾滾的濃煙,將天空染成了骯髒的灰色。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觀眾的心上,用鈍刀子凌遲。
救援呢?
警方的直升機呢?
救護車呢?
然而。
最先抵達現場的,不是任何官方的救援力量。
一輛沒有任何牌照的黑色福特SUV,以一種蠻橫的姿態,衝上了崎嶇的山路,一個甩尾,停在了距離燃燒殘骸幾十米外的地方。
車門猛地推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黑衣人,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戰服,臉上戴著只露出眼睛的巴拉克拉法帽,手裡拿著專業的探測設備,動作整齊劃一。
「臥槽!這些人是誰?」
「不是警察!也不是消防員!他們是幹什麼的?」
「媽的!他們來得也太快了吧!像是有所準備一樣?」
觀眾們的心,再一次被狠狠揪緊。
一種比墜機本身更加陰冷的寒意,順著他們的脊椎,瘋狂向上攀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