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講完了,現在讓我們回到2025年的那個夏末。」
瓜神的聲音,從屏幕里傳來,像一把鋒利的刀,斬斷了過去與現在。
畫面中,那些扭曲的橙劑嬰兒面孔,在無數觀眾的腦海里揮之不去,而瓜神卻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拽回了殘酷的現實。
當畫面再次亮起,不再是戰火紛飛的叢林,也不是冰天雪地的朝仙半島。
它定格在了一個無比現代,冰冷的空間。
【2025年7月,德里克堡P4實驗室內部。】
這是一個被白色瓷磚和不鏽鋼包裹的無菌世界。
頭頂的LED燈發出均勻的光,將每一寸空間照得纖毫畢現。
幾名身著厚重防護服的研究員在其中穿梭,他們的動作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鏡頭緩緩推近,聚焦在一個年輕研究員身上。
他戴著三層手套,呼吸器下的臉龐被汗水浸濕。
他正聚精會神地操作一台複雜的生物安全櫃,玻璃罩內,一個透明的培養皿中,某種泛著微弱螢光的液體正在輕輕晃動。
那,無疑是一種高危病毒樣本。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卻蓋不住某種潛在的壓迫感。
「砰!」
一聲突兀的巨響,在實驗室的靜謐中炸開!
緊接著,尖銳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瞬間撕裂了空氣,紅色的警示燈在走廊里瘋狂閃爍,將白色的空間染上了一層血腥的顏色。
「這是怎麼回事?」
研究員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手上的動作一滯,身體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警報!廢水處理系統故障!】
警報聲在反覆播報。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停下了動作,眼神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快!關閉所有閥門!啟動二級隔離!」
一名資深研究員大吼起來。
但是,已經太遲了。
他們腳下的地面,在警報聲的伴奏下,開始震動。
一股難聞的水流,從地板的縫隙中湧出,迅速在實驗室的地面上蔓延開來。
那水流渾濁不堪。
「病毒廢水倒灌了!」
有人驚恐地叫道。
年輕研究員的瞳孔猛然收縮,他看著那暗褐色的液體一點點逼近自己的腳下。
他的手,在緊張的情緒下出現了一絲顫抖。
他想儘快完成手頭的操作,將高危病毒樣本安全封存。
然而,越是著急,越是出錯。
他的手被旁人撞擊了一下,手中的器皿應聲掉落到地上,樣本病毒已經滲透進污水中,隨排水管流入了污水管道。
「不!不!」
研究員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崩塌。
德里克堡負責人威廉的地下辦公室里。
刺耳的警報聲,穿透了厚重的防彈牆壁,也穿透了他的耳膜。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怎麼回事?」他對著對講機厲聲質問。
「報告長官!P4實驗室廢水處理系統故障,發生倒灌!初步判斷有高危冠狀病毒泄漏,範圍待定!」
對講機里傳來下屬驚慌失措的聲音。
威廉的身體晃了晃,他死死地攥緊了拳頭。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啟動早已演練過無數次的緊急預案,也不是第一時間想如何控制病毒擴散。
他想到的是他的權力,他的地位,以及他那岌岌可危的仕途。
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從抽屜里掏出了一部衛星電話。
他輸入了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凱瑟夫!」威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以及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
瓜神的聲音,在這一刻再次響起。
「接電話的,是M國疾控中心,也就是CDC的高級主管,凱瑟夫。」
「他不僅是威廉的上級,更是他的親侄子!」
電話那頭,凱瑟夫的聲音帶著一點不耐煩,但聽到威廉焦急的語氣,立刻變得警惕起來。
「叔叔?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出事了!凱瑟夫!病毒泄漏了!P4實驗室,SARS二代冠狀病毒源泄漏,應該已經擴散到外部區域了!」
威廉的聲音幾乎變了調,他死死地捂著話筒,生怕被外人聽到。
「什麼?」
凱瑟夫的聲音猛地拔高,但很快又壓低,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惱火。
「你搞什麼鬼?實驗室怎麼可能出這種事!」
「別廢話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
「你必須幫我把外面的事情擺平!封鎖消息,控制輿論,壓下所有可能出現的異常報告!不然我的位子不保!你明白嗎?」
凱瑟夫沉默了幾秒,電話那頭傳來他沉重的呼吸聲。
他不是不震驚,而是震驚之餘,立刻開始盤算其中的利害關係。
威廉是他的叔叔,家族在德里克堡的利益鏈條盤根錯節,一旦威廉出事,整個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放心吧,叔叔。」凱瑟夫的聲音,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變得異常冷靜。
「那些數據或者人,我會處理乾淨。」
「處理乾淨?這特麼是人說的話嗎?」
「那些是活生生的人啊!」
「怪不得之前的大流感沒了調查報告,原來是處理乾淨了!」
威廉聽到凱瑟夫的保證,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點。
他癱坐在椅子上,胸膛劇烈起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眼神中閃過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外部的麻煩,暫時算是解決了。
他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目光落在了辦公桌的中央,那一部金色的電話。
那不是普通的電話,那是象徵著權力,直達M國最高決策層的加密專線。
這部電話,輕易不會動用。
一旦撥出,就意味著將有足以影響國家乃至世界走向的重大決策,從這裡發出。
威廉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著那金色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