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
會議室里,徹底沒了聲音。
只剩下頭頂燈泡發出的細微電流聲。
而直播間裡,同樣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被這套完美、惡毒、又冷血極致的計劃震住了。
原來長達七十年的UFO狂熱,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軍方親手炮製出來的一場陽謀。
帕克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有過掙扎。
可最終,那點掙扎還是被仕途吞得乾乾淨淨。
半晌後。
帕克將軍緩緩直起身。
他抬頭看向愛德華。
眼底最後一點遲疑,徹底化作狠厲。
「好!」
「非常好!」
「就這麼辦!」
「立刻啟動最高保密程序!」
「讓全世界的蠢貨們,去『看』他們的外星人吧!」
畫面定格。
定格在帕克將軍那張陰鷙、得意、卻又令人作嘔的臉上。
下一秒。
屏幕驟然黑了。
……
直播間裡。
死寂持續了足足數秒。
五十億觀眾,像是同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沒人說話。
甚至連彈幕都出現了短暫的斷層。
隨後。
彈幕徹底爆炸。
「臥槽!我頭皮都麻了!」
「原來是故意的?」
「用一個驚天謊言,去掩蓋一個反人類的罪行?」
「這幫人太毒了,毒得讓人發寒!」
「故意朝令夕改?這就是羅斯威爾事件的真相?」
「細思極恐啊兄弟們!全人類被他們當猴耍了七十年!」
「這腦子,這手腕,撒旦來了都得給愛德華遞根煙!」
大衛整個人癱坐在地板上。
那隻外星人玩偶不知何時滾到了他的腳邊,灰色的大腦袋正朝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像是在嘲笑他。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自己珍藏多年的「外星人解剖照片」。
大衛低頭看著照片。
剛才愛德華的每一句話,都像惡魔貼著他的耳朵低語。
一遍又一遍。
把他過去十幾年的信仰,連同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一切,一點點撕成碎片。
忽然。
大衛抬起頭。
他的眼神有些空。
又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麼。
「哈哈……」
他先是低低笑了一聲。
隨後,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
最後,幾乎變成了一陣崩潰的嘶吼。
「哈哈哈哈哈!」
「全是假的!」
「全都是假的!」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抓住那張照片。
「嘶啦!」
紙張被撕成兩半,四瓣,八瓣。
大衛像瘋了一樣,將那張曾經被自己奉為至寶的照片,撕成無數細碎的紙片。
然後狠狠往半空一揚。
黑白相間的紙屑飄飄灑灑。
像一場祭奠。
「我是傻子!」
「我們全都是傻子!」
「全世界都被他們耍得團團轉啊!!!」
他跪倒在地。
雙手捂住臉。
肩膀劇烈顫抖。
直播間裡,無數觀眾看著這一幕,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夏星安靜坐在高腳椅上。
他沒有開口。
只是靜靜看著屏幕中的大衛。
看著那些飄落的照片碎片。
片刻後。
夏星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身體微微前傾。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大衛。」
「現在你明白了嗎?」
大衛沒有抬頭。
夏星繼續道:
「大衛,現在你明白了嗎?」
「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從來都不是什麼外星人。」
「而是人心。」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是那些為了利益,為了權力,可以毫不猶豫把同類當成消耗品的畜生。」
大衛捂著臉,跪在地上,哭得像一個被抽空了靈魂的人。
信仰崩塌的痛苦。
有時候,比死亡更殘酷。
因為死亡只是結束。
而信仰崩塌,是逼著人帶著所有過去的記憶,繼續活下去。
夏星沒有再多說。
真相已經夠了。
該砸碎的東西,也已經血淋淋地擺在了全世界面前。
他抬起手。
指尖在虛擬面板上輕輕一點。
下一秒。
連麥窗口切斷。
大衛那張崩潰扭曲的臉,瞬間從直播畫面中消失。
直播間裡,只剩下夏星一個人。
幽暗的燈光落在他身上。
身後的彈幕依舊瘋狂滾動,像一片無法平息的海嘯。
「不能讓那些孩子永遠只有代號!」
「羅斯威爾檔案必須公開!」
「我再也不相信所謂官方了!」
「瓜神,繼續抽!今晚誰都別想睡!」
夏星緩緩起身。
他任由身後那些情緒翻湧,神色卻始終平靜。
「羅斯威爾事件。」
「打假完畢。」
他停頓了一下。
「很遺憾,各位。」
「今晚沒能讓你們看到真正的外星人。」
「只讓你們看到了,人類骯髒的底線。」
說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隨後。
夏星抬起頭,看向鏡頭。
「不過,沒關係。」
「長夜漫漫。」
他抬起手。
清脆地打了個響指。
「啪!」
下一秒。
半空中金光大作。
那枚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金色輪盤,再一次撕裂虛空,緩緩浮現。
輪盤之上。
符文流轉。
光影交錯。
無數神秘的ID如星河般環繞,仿佛一隻沉睡已久的命運之眼。
「接下來。」
「我們抽第四個。」
夏星話音剛落。
金色指針便開始瘋狂旋轉。
嗡!
虛空中捲起一陣低沉的風聲。
輪盤越轉越快。
五十億人的心,剛剛從羅斯威爾的深淵裡爬出來,此刻又被狠狠吊回了嗓子眼。
下一把火,會燒到誰頭上?
指針轉速一點點慢了下來。
「咔噠……」
「咔噠……」
「咔噠……」
每一聲輕響,都像敲在全球觀眾的神經上。
終於。
金色指針停住。
輪盤中央,驟然爆開一團無比璀璨的光芒。
強烈的金光照亮了整個虛擬演播室。
隨後。
一個ID緩緩浮現在半空中。
看著那個頭像,夏星緩緩揚起一邊嘴角。
「哦?」
「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