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大屏幕里的，是某家廉價快捷酒店的露天停車場。
清晨。
天空灰濛濛的，停車場裡零星停著幾輛車，遠處偶爾傳來車輛駛過街道的胎噪。
老約翰推開酒店大門，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他依然穿著昨天那套舊西裝。
但他手裡卻仍舊緊緊地抱著那個黑色公文包。
他昨夜其實根本沒有睡好。
臨近最後一次作證，他戴著老花鏡，在昏暗的檯燈下，把那些致命的證據文件反覆確認了十幾遍。
出門之前，他站在酒店大堂，給女兒發了一條信息。
【今天一切就都結束了，晚上一起吃飯。】
女兒秒回。
【好，爸，我帶孩子過去。小丫頭吵著要吃你做的蘋果派呢。】
老約翰看著手機屏幕上的消息，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如釋重負的憨厚笑容。
他把手機揣進口袋，邁步走向自己那輛老舊的福特皮卡。
車漆有些部位已經褪色，右側後視鏡上，還有一道多年前留下的深長刮痕。
女兒一直說要給他換輛新車。
但老約翰卻始終捨不得。
他總說，車跟人一樣，老了也有老的用處。
他拉開嘎吱作響的車門，坐進駕駛室。
公文包沒有被隨手扔在副駕駛，而是被他珍而重之地抱在自己的腿上。
他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隨後，他看向後視鏡里的自己。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又低頭拍了拍腿上的公文包。
「馬上就結束了。」他低聲呢喃。
不知道是在告訴自己。
還是在告訴那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妻子。
然而。
就在他準備啟動車輛的那一刻。
後排座椅忽然傳來輕微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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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的動作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回頭。
只是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
後排座椅上，不知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人影！
對方穿著一身黑衣，戴著鴨舌帽和黑色口罩，整張臉都藏在陰影里，只有一雙透著殺氣的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老約翰本能地伸手推開車門。
可已經晚了。
另一側車門被人從外面拉開。
一隻手伸進車內，死死按住了老約翰的身體。
與此同時，背後那個殺手拿著一塊浸透了高濃度麻醉劑的厚毛巾，從後面死死地捂住了老約翰的口鼻！
「唔！唔唔！」
老約翰拼命地掙扎！
他的雙手瘋狂地扒拉著那隻捂住他的手，雙腿在車廂里亂蹬！
可是，他畢竟是個六七十歲的老人了。
在兩個（此時副駕駛門也被拉開，鑽進了另一個黑衣人）受過專業訓練的職業殺手面前，他的那點反抗，就像是被貓按住的老鼠一樣，顯得那麼的蒼白無力。
不到二十秒鐘。
老約翰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弱。
他那雙原本透著堅定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
眼角一滴眼淚滑落，最終，他徹底陷入了昏迷。
……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
讓直播間裡十幾億的觀眾，氣得把牙齒都咬碎了！
只見那個坐在副駕駛的殺手，冷酷地從懷裡掏出了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
他沒有直接開槍。
而是把手槍塞進了老約翰的右手裡。
然後。
殺手握著老約翰的手，把那冰冷的槍口，死死地，頂在了老約翰自己的太陽穴上！
「砰！」
一聲槍響，在清晨的停車場裡響起。
鮮血和腦漿，濺滿了皮卡車一側的車窗玻璃！
老約翰手裡還「握著」那把終結了自己生命的槍，頭無力地歪向一邊。
做完這一切，殺手拿走了老約翰包里的那個關鍵硬碟。
然後，他把一份早就列印好的偽造遺書，扔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遺書上寫著：
【我受不了了。】
【這幾年的訴訟壓力，讓我陷入了抑鬱。】
【對不起。】
最後，兩個殺手互相對視了一眼，推開車門，像沒事人一樣，從容地走進了清晨的薄霧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
直播間裡，突然安靜了。
很久後。
才有一條彈幕緩緩飄過。
「他明明馬上就要贏了。」
「一個準備第二天提交關鍵證據的人忽然自殺？誰會信？」
瓜神抬起頭，聲音卻冷得像冰。
「這就是真相。」
「警察卻得出了一個自殺的結果。」
「還自殺？」
「去他媽的自殺。」
瓜神的聲音陡然提高。
「一個馬上就要親手把惡龍送進地獄的鬥士！」
「倒在了勝利的前夜！」
「他們不僅殺了他！還拿走了最關鍵的證據！」
「還用這種最下三濫的方式，給他扣上一個『抑鬱自殺』的帽子！」
「他們這是在抹殺他戰鬥的意義！」
瓜神的話落下，直播間還停留在老約翰被偽造成自殺的畫面里。
車窗上殘留的血跡，副駕駛座位上的遺書，還有那把被塞進老約翰手裡的左輪手槍，全都被放大。
彈幕滾得密密麻麻。
「草他媽的！這還有王法嗎？」
「光天化日之下殺人，警察居然定自殺？」
「他們憑什麼敢這麼肆無忌憚？」
「憑什麼敢把有缺陷的飛機賣給全世界？」
「星動集團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他們連聯邦警察都能控制？」
瓜神轉身面對鏡頭。
「大家問得很好。」
「一個造飛機的公司，就算再有錢，也不可能一手遮天。」
「除非，那個本該拿著放大鏡檢查他們的人，已經和他們穿上了同一條褲子。」
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聯邦航空安全局，FASA。】
瓜神指著那幾個字。
「這是全球航空界的最高權威。」
「他們的印章，就是安全的通行證。」
「只要他們點頭，這架飛機就是安全的，就能在全世界任何一個國家的領空飛行。」
「按理說，他們應該是懸在星動集團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瓜神冷笑出聲。
「可惜啊。」
「在某些官僚和資本家的眼裡，通行證，也是可以買賣的商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