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定格在兩人懸空的那一秒。
整個直播間安靜得讓人發毛,連條彈幕都停了。
夏星反手就是一個局部放大,紅圈把中村武死死框住。
「兄弟們,睜大眼睛看細節了。」
「同樣是三米高空極限微操。」
「憑啥最後這倆人,一個基本無傷,另一個直接只剩血皮?」
夏星拖著進度條,畫面一幀一幀地往回倒。
「仔細看中村武這走位。」
屏幕上,就在雙腳懸空的那一瞬間,中村武的身體爆發出了驚人的肌肉記憶。 腦袋死死頂住黃家傑的胸口,下巴緊貼著自己的胸骨。 雙手像鐵鉗一樣死拽著家傑的衣服。雙腿往上一縮,膝蓋直接頂在胸前。 中村武在半空中,硬生生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肉球!
夏星冷笑了一聲,滿眼嘲諷。
「看懂沒?這是啥?」
「這是柔道裡面教科書級別的『受身防摔』動作!」
畫面繼續慢動作播放,光標切到了黃家傑身上。
「再看看被他死死當成『上單肉盾』的家傑。」
黃家傑完全是被騙過去的,整個人還在失重的懵圈狀態。
他本能地張開雙手想去抓斷裂的欄杆,但抓了個寂寞。
一點防備都沒有,後背朝下,四肢在半空中無助地亂抓。
夏星指著落地的那一瞬。
「看清楚了嗎家人們!」
「中村武就這麼死死壓在家傑身上!」
「他把家傑當成了『人肉氣囊』!」
「三米的重力加速度,加上兩個成年男人的自重。」
「中村武底下有厚厚的肉墊扛著,撐死也就摔岔氣。」
「所有的物理暴擊,全轉移給底下的家傑了!」
畫面切回正常速度。
黃家傑的後腦勺,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重重砸在水泥地上。
身體彈了一下,然後軟綿綿地攤平,再也沒動靜了。
刺眼的鮮血順著他的後腦勺飆出來,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迅速洇出好大一灘。
現場死一樣的寂靜。
一秒。
兩秒。
「啊啊啊啊啊!!!」
台下粉絲的尖叫聲撕裂了演播廳的屋頂,現場徹底破防。
人群像瘋了一樣往前沖,保安攔都攔不住,直接被推平。
黃中添、黃家星、葉曉容這哥仨還泡在水裡凍得發抖。
聽到動靜一扭頭,那一灘刺目的紅,直接把他們的神經給刺穿了。
「家傑!」
黃中添連滾帶爬地翻出水池,魂都嚇飛了。
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滿是水和木刺的地上。
他瘋狗一樣朝著高台後面衝過去,另外倆兄弟也紅著眼緊跟在後頭。
導播室里。
小林部長盯著監視器里那一灘血,雙腿一軟,直接從辦公椅上滑跪到桌子底下。
他死命揪著自己的頭髮,嘴裡跟複讀機一樣念叨:「完了……徹底涼了……」
外面的演播廳已經亂成一鍋粥。
趁著混亂,中村武從黃家傑身上翻滾下來。
他戲精上身,捂著胸口,在地上痛苦地打滾哀嚎。
但沒人注意到的是,他餘光看到地上那灘血的瞬間,嘴角極其隱秘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
畫面一切。
急救車的警笛聲劃破了東晶的夜空。
鏡頭直給到東晶女子醫科大學附屬醫院。
ICU門外。
比昂樂隊的三兄弟靠在牆上,身上的衣服還在滴答地往下淌水。
但沒人去管,也沒人覺得冷,因為心早就涼透了。
黃中添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混著鼻涕一通往下砸。
突然,他掄起胳膊,狠狠給了自己一個大逼兜。
「啪!」
這聲脆響在走廊里特嚇人。
「搞什麼狗屁節目!我們當時腦子裡裝的是屎嗎!」
黃中添把自己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崩潰的孩子。
黃家星靠著牆,雙手死死捂著臉,肩膀抖得不停。
葉曉容一拳接一拳往牆上砸。 指節都砸成血肉模糊了,牆上印著好幾個血印子。
「家傑命硬……肯定沒事……會沒事的……」 葉曉容嘴裡嘟囔著,像是在給自己洗腦。
手術室門上的紅燈仍在亮著。
時間成了折磨人的刀子,一秒一秒在拉扯他們的神經。
五個小時。
六個小時。
整整八個小時過去了。
外面的天都特麼亮了。
「咔噠。」 紅燈終於滅了。
手術室大門被推開。
主治醫生綾中服部穿著綠色的手術服走出來,整個人就像剛打完一場地獄級副本。
腳步虛浮,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他扯下口罩,長出了一口氣。
「醫生!」 三個人撲了上去,死死攥住服部醫生的胳膊。
「醫生!家傑怎麼樣了?」
「人醒了嗎?沒大礙對不對?」
服部醫生看著這三個快要碎掉的年輕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情況,非常不樂觀。」
這話一出,黃中添感覺天靈蓋被雷劈了,雙腿直接失去知覺,要不是葉曉容死死架著,他已經癱在地上了。
「病人的後腦受到的衝擊力太大。」
「顱骨大面積粉碎性骨折。」
「並發急性硬膜下血腫。」
「說白了,就是腦血管爆了,血排不出來,全壓在腦神經上。」
「腦壓當時爆表,半隻腳已經踩在腦死亡的線上了。」
「我們連夜做了開顱,把淤血清了,強行把腦壓降下來。」
「但是……」
服部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腦組織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而且在手術里,他的心臟停跳了足足三次。」
三個人的心瞬間掉進冰窟窿,連呼吸都停了。
就在他們以為天塌了的時候。
服部醫生話鋒一轉,眼神里居然透出一絲佩服:
「不過……」
「這小伙子的求生意志,是我當醫生三十年來,見過最變態的!」
「換做普通人,在第一次心臟驟停的時候,就已經可以宣告死亡了。」
「他硬是靠著一口氣,把心電圖強行給拉了回來!」
服部拍了拍黃中添僵硬的肩膀。
「接下來是極限拉扯期。」
「只要能熬過這段腦水腫高峰……」
「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自己想不想醒了!」
「所以,家屬別灰心,還是有希望的。」
聽到這話。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眼淚再次決堤。
但這次,是喜極而泣啊!
雖然還在危險期。
但至少,人沒死!
只要血條沒清零,就有翻盤的希望!
「有救了……家傑死不了了!」 黃中添一把死死抱住黃家星,哭得鼻涕泡都出來了。
葉曉容蹲在地上,捂著臉又哭又笑,活像個瘋子:「對了家星,快通知你們父母吧,估計他們兩老快擔心死了。」
黃家星擦乾了眼淚,點了點頭,向電話亭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