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西卡順手接過高腳杯，穩穩噹噹地放在胡桌面上。
倒計時開始。
十秒。
僅僅過了十秒。
湯姆正準備敲回車鍵的手，突然僵在了半空。
緊接著，他像觸電一樣猛地彎腰，右手死死揪住心口位置。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連續熬夜帶來的心悸。過去這個月，他一天睡不到三小時，心臟早就瘋狂警告過好幾次了。 但他很快發現，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不是普通的心絞痛。
一股猶如被大卡車碾過的劇痛從心臟爆開，順著血管躥遍左臂、後背，連帶著整個下巴都麻木了。
他那張本就蒼白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成了灰白。
冷汗跟花灑一樣往外冒，把額前的碎發全打濕了。
「哐當！」 老闆椅翻倒。
湯姆重重摔在地上。
渾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大張著嘴，拼命想要往肺里吸一口氧氣。
辦公桌的邊緣，放著他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上面彈著一條未讀的會議提醒。
湯姆艱難地伸出右手，拼盡全力想要夠到那部手機。
他得打911。
他覺得自己還能再搶救一下。
但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視線開始發黑，耳邊的聲音也越來越遠，像是沉進了深海。
夏星這會兒正翹著二郎腿。
「家人們，看清楚門道了沒？」他聲音透著一股金屬質感的陰冷。
「這玩意兒，在暗網上的代號叫『靜默』。」
「造價極其離譜。一毫升的成本，就是一千萬美刀起步，有市無價。」
彈幕滾動的速度明顯慢了半拍。
所有人都被這個離譜的價格給砸蒙了。
一千萬美刀，就為了買一毫升這破玩意兒？
「它的殺人邏輯很簡單，但也賊狠。」夏星繼續化身無情科普機器，「進入血液後，這藥會精準切斷心肌細胞的供氧通道，一秒鐘引發急性心肌梗死。」
他停頓了一下，往吃瓜群眾的心口上補了重重一刀。
「三年前，歐洲那個死在豪華遊艇上的石油大亨；還有去年南美那個在家看電視猝死的反對派大佬，走的全是這款『靜默』同款套餐。」
「哪怕你把全球最牛逼的法醫團隊請來做屍檢，最後出具的驗屍報告也只會寫下兩個大字……」
「猝死。」
「懂什麼叫高端局嗎？」
「這就叫合法殺人。神仙難救，死無對證，連讓警察局立案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的畫面中。
湯姆還在絕望地苟延殘喘。
他已經徹底放棄了夠手機的念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他艱難地偏過頭，看向站在幾步之外的嬌妻。
那是他最信任的女人。
是他三個月前，在神父和全世界上流社會面前發誓要寵一輩子的女人。
他以為傑西卡會嚇瘋。以為她會撲過來抱住他，會哭喊著拿手機打急救電話。
然而，讓人頭皮炸裂的一幕出現了。
傑西卡沒有尖叫。沒有驚慌。甚至連根頭髮絲都沒亂。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旁觀者一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溫柔笑意的臉，此刻連絲毫的表情都沒有。
甚至，嘴角還微微向上勾起，像是在看一隻掉進捕獸夾的獵物。
在看到這個笑容的瞬間，湯姆的心臟徹底掉進了萬丈深淵。
這一切，他懂了。
他只是不通人情世故，但他不瞎，更不傻！
酒。
是那杯紅酒。
「為……什麼……」 湯姆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問出這句話。
傑西卡動了。
她踩著拖鞋走到湯姆身邊，緩緩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湯姆的臉。動作輕柔，仿佛在哄一個做噩夢的嬰兒。
「因為你太蠢了，親愛的。」
「這個世界，不是靠寫代碼就能改變的。既然你擋了路，那就只能麻煩你，挪挪位置了。」
湯姆的瞳孔開始急劇放大。
眼底最後的那一絲光也徹底熄滅了。
他停止了呼吸。
一個手握萬億市值的AI教父。 就這麼極其憋屈地死在了自家書房裡。
直播間徹底炸鍋！
「臥槽！這女的絕壁是毒婦本婦！潘金蓮看了都得磕頭叫聲祖奶奶！」
「大半夜的我看了一眼旁邊熟睡的老婆，我特麼連大氣都不敢喘！」
「心疼阿湯哥！防住了華爾街那幫老狐狸，沒防住睡一個被窩的老婆！」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除了滿屏震驚的吃瓜群眾，還有幾個邏輯課代表開始在彈幕里復盤。
「細思極恐啊！湯姆一死，他手裡那百分之四十五的TrueAI股份，傑西卡作為第一順位合法配偶，是不是直接全盤接手了？」
「破案了！殺人越貨，合法繼承！」
「難怪這三個月TrueAI瘋狂買熱搜，原來全特麼是為了奪權啊！」
直播間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
視頻里。
傑西卡確認湯姆死透後，施施然站起身。
她從睡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衛星電話。
按下一串複雜的號碼。
電話接通，她冷酷地吐出四個字。 「來清理吧。」
掛斷電話。
不到五分鐘。
書房那扇的防爆門發出輕微的解鎖聲。
門被推開。
四個穿著全套白色生化服、戴著黑色護目鏡的人魚貫而入。
他們手裡提著銀色的金屬手提箱。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訓練有素得像機器人。
領頭的人打了個手勢。兩人直接走向湯姆的屍體。
他們展開一個特製的黑色密封袋。
材質極厚，泛著啞光。
一人抬肩，一人抬腿。
「刺啦~~~」 拉鏈拉上。
湯姆的屍體被徹底封存。
整個收屍過程，不到三十秒。
另外兩人同時打開了手提箱。
拿出一堆奇形怪狀的儀器。
一人拿著一個類似噴槍的設備，對著傑西卡放下的那個高腳杯噴灑了一種透明液體。
液體接觸到玻璃的瞬間迅速揮發。連帶著上面的指紋、唇印，甚至殘留的唾液DNA，全部被破壞得乾乾淨淨。
緊接著，這人又對著湯姆剛才躺過的地毯，進行了一場覆蓋噴灑。
另一人拿著軍用級別的紫外線燈和微型吸塵器，在地毯上一寸一寸地掃過。
最後，他們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方盒，放在房間正中央。
按下開關。
方盒噴出一股無色無味的氣體，迅速瀰漫整個房間。
夏星適時開口：「看見那個黑盒子沒？高科技玩意兒。專門用來中和空氣里殘留的化學物質和氣味的。別說牽幾條警犬來，你就是把FBI整個鑑證科都搬過來，也查不出這屋裡死過人。」
僅僅五分鐘。
四個「清道夫」提著箱子，扛著黑色密封袋，從後門悄無聲息地撤離。
傑西卡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書房裡。
如果不是地毯上還有一把倒下的老闆椅，這裡簡直乾淨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