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光，定格在威廉那張血污遍布，卻帶著一抹詭異微笑的臉上。
他的眼睛圓睜，死不瞑目。
而彈幕已經匯聚成咆哮的洪流。
「這踏馬就結束了？」
「威廉就這麼獻祭了？」
「光之戰士隕落了，兇手卻踏馬在鏡頭前喝咖啡？」
「神明如果眼瞎，那就讓深淵來審判！不對，是讓瓜神去審判吧！」
無數人的胸腔里拱起一團邪火。但在這團火里，更多的是一種被資本降維打擊後的屈辱和無力感。
大家眼睜睜看著一個善良的老實人，為了扒開真相，把命都搭進去了。
結果呢？
連個響都沒聽見。
就像往黑洞裡扔了顆石子，連個波紋都沒漣漪一下。
夏星突然笑了。
「對，這就是現實。」
「在權力面前，個人的反抗，連個屁都算不上，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頓了下。緊接著，二哈面具下，那雙眼睛爆出兩團駭人的凶光！
「但是……」
「這幫高高在上的財閥，算錯了一件事！」
「網際網路是有記憶的！」
「而且，這方天地，還有我『瓜神』在！」
「你們真以為，威廉拿命換來的情報，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嗎？」
畫面一閃！
夏星直接甩出了一段加速了幾百倍的全球網絡信息監控。
「威廉拼死改掉的那條維基百科，確實在網上掀起過水花。」
在湯姆的信息被修改後的一段時間裡。
好幾個眼尖的營銷號，幾乎同時截了圖。
【爆！AI之父疑似遇刺？】
【TrueAI創始人暴斃？】
零星的帖子開始出現，帶著無數的問號和驚嘆號。
可夏星卻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
「別急著激動。你們好好回憶一下，當時你們在網上刷到這些帖子的時候……你們，是什麼反應？」
沒等觀眾狡辯，夏星直接把時間線快進。
屏幕上，瘋狂彈出當時普通網民的真實評論：
「哈哈哈，哪個煞筆P的圖？湯姆前兩天剛開了發布會好嗎！」
「現在的營銷號為了流量連爹媽都不要了，建議直接封號。」
「造謠一張嘴，闢謠跑斷腿，心疼我湯神一秒鐘。」
「笑拉了，這要是真的，我直播倒立用鼻孔吃鍵盤！」
看著這些無比眼熟的評論，直播間裡，那些白天還在跟著發「哈哈哈」的網友們，這一刻全特麼麻了。
臉被打得啪啪作響，火辣辣的疼！
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極其殘忍的真相——他們也是「劊子手」。
是他們親手把威廉用命換來的真相，當成了一個樂子。
視頻還在無情地播放。
爆料貼出現不到半小時，TrueAI的官方通告就鋪天蓋地砸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那段足以載入史冊的「神級公關直播」。
假湯姆穿著休閒裝，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對著全球幾十億人的鏡頭，笑得像個沒事人。
「嗨，大家好。」他揮了揮手，「聽說網上有人造謠我掛了？」
就這一分鐘的直播。
風向徹底逆轉！
AI教父親自闢謠，還有比這更硬的錘嗎？
網上剛冒出來的那點火星子，瞬間就被官方水軍和腦殘粉的大軍給尿滅了。
「我就說是假新聞！支持湯神！抵制網暴！」
「改維基百科的黑客真缺德，趕緊抓起來判刑！」
之前爆料的博主嚇得連夜刪帖滑跪，生怕收律師函。
網民們被完美地當成了槍使，調轉槍口，對著最初的爆料者一頓瘋狂輸出，把這事兒當成了年度最搞笑的「烏龍事件」。
夏星看著滿屏滾動的「小丑竟是我自己」，重重地嘆了口氣。
「一套組合拳打下來，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危機公關。」
「他們甚至都不用費勁去騙你們。只需要把真相變成一個梗，你們自己就會幫著把它踩碎。」
「在這個資本隻手遮天的操蛋世界裡，威廉的聲音，實在太弱了。」
「弱到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來，就被幾篇通稿、一段視頻，給按死在了深海里。」
視頻漸漸變黑，最後，又定格在了威廉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上。
那眼裡，是不甘，是憤怒，還有一絲到死都沒咽下去的希望。
直播間壓抑到了極點！
那種被資本當傻子溜的屈辱，那種眼看著英雄慘死卻無能為力的憋屈，在幾億人的胸腔里瘋狂壓縮、膨脹，眼看就要炸了！
「草泥馬！太憋屈了！老子要瘋了！」
「瓜神！我給你磕頭了！求你降下神罰吧！！！」
「用紅蓮的業火燒盡這幫雜碎！殺！殺！殺！」
「威廉不能白死！絕對不能！！！」
面對滿屏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怒火和祈求。
夏星動了。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鏡頭跟著他的動作，從平視，變成了仰視。
他那高大的黑影籠罩了整個直播間，仿佛一尊降臨世間的魔神！
面具下，那雙眼睛穿透了屏幕，冷得能凍碎西伯利亞的冰川。
「白死？」夏星發出一聲冷笑。
「各位。」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護短！」
「老子最看不得老實人吃啞巴虧！」
他往前一步，整張臉逼近鏡頭，雙眼死死盯著屏幕外的每一個人，也盯著這個不公的世界。
每個字都像裹著無數能量，砸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威廉……」
「你沒白死！」
「你沒能翻起來的浪花……」
他猛地一揮手，聲音如怒雷般作響：
「今天……」
「老子替你，掀成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