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的畫面,並未停留在血與火的廢墟之上。
鏡頭一轉。
瓜神將視角,對準了那些在屠殺中倖存,並選擇臣服的土著部落。
徐復並沒有將他們當成奴隸驅使。
他反而,像一個最耐心的人類學家,靜靜地觀察著他們的一切。
鏡頭下。
一群土著,正圍著一堆熊熊燃燒的篝火,進行著某種古老的祭祀。
篝火的烈焰,將他們古銅色的皮膚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們口中吟唱著單調而詭異的音節,身體隨著節奏搖擺,對著天邊那輪初升的紅日,不斷地跪拜。
他們的眼神,充滿了對太陽最原始的崇拜與敬畏。
視頻的特寫鏡頭,給到了不遠處,正在觀察這一切的徐復。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一種興奮的光芒。
畫面再次切換。
夜深人靜。
徐復跪坐在他那簡陋的營帳之中。
他的面前,沒有金銀財寶。
只有一卷卷,從大秦帝國不遠萬裡帶來的珍貴竹簡。
《山海經》。
《楚辭·天問》。
《淮南子·天文訓》。
他將那些關於太陽神「羲和」,關於「金烏負日」的古老傳說,一點點地拆解,揉碎。
然後,再將它們與這片土地上,那些土著對太陽的原始崇拜,完美地嫁接在了一起!
一個個全新的,專門為這片土地量身定製的創世神話,在他的筆下緩緩誕生。
................
視頻的畫面,跳轉到了一個,充滿了腐臭與絕望氣息的土著村落。
一場可怕的瘟疫,正在這裡蔓延。
許多土著身上長滿了膿瘡,高燒不退,在痛苦的哀嚎中,一個接一個地死去。
部落的巫師,在村子中央跳著大神,祈求著山神的庇佑。
然而,山神沒有回應。
死亡,依舊在不斷降臨。
就在整個村落,都陷入絕望之際。
徐復帶著他那支,由大秦御醫組成的「醫療天團」君臨此地!
他們沒有尬舞。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那個巫師一眼。
他們架起了大鍋,將河水煮沸。
他們拿出了針灸用的銀針,在火焰上灼燒消毒。
他們從帶來的藥箱裡,取出一包包散發著奇異味道的草藥,熬製成一碗碗漆黑的湯藥。
那些倖存的土著,用恐懼的眼神,看著這些外來者。
看著他們用著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施展法術」。
他們被那些全副武裝的秦軍士卒,強行撬開嘴,灌下了那苦澀到極致的湯藥。
幾天後。
奇蹟發生了。
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的病人,高燒退去了。
那些滿身膿瘡,幾乎不成人形的病人,身上的瘡口,停止了流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那個第一個被治好的土著小孩,當他再次活蹦亂跳地,衝進他母親的懷抱時。
那位幾乎已經絕望的母親,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孩子,又看了看那些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白衣勝雪的「神使」。
她扔掉了手中的山神木雕,扔掉了那個陪伴了她一生的信仰。
然後「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對著徐復的方向,獻上了最虔誠的叩拜!
她的嘴裡,用他們那古老的土著語,發出了嘶啞而又激動的吶喊:
「神!神!神!」
瓜神的旁白,適時響起。
「於是,這片土地上,誕生了第一位真正意義上的神。」
「藥神---鑒真。」
……
如果說,治癒瘟疫,還帶著一絲「法術」的玄妙。
那麼,接下來的神跡,則是赤條條的工業碾壓!
視頻畫面切換。
一片空地上。
幾名身材魁梧的土著,正合力抱著一根磨尖的粗大石矛,一下,一下,狠狠地撞擊著一棵需要數人合抱的巨樹。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他們粗重的喘息。
他們汗流浹背,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而那棵巨樹,卻只是掉下來一些無關痛癢的樹皮。
就在這時。
一名身材並不高大,右眼有眼疾的大秦鐵匠,走了過來。
他的肩膀上,隨意地扛著一把剛剛從高爐里被他鍛造出來的鐵斧。
斧刃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冰冷的寒芒。
他沒有說話。
只是走到那棵巨樹前,掂了掂手中的鐵斧,對著那幾名土著撞擊了半天的位置,輕輕一揮。
「咔嚓!」
一聲清脆到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幾個土著撞擊半天都紋絲不動的巨樹,樹幹上竟然被輕而易舉地,砍出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豁口!
所有土著,都看傻了。
他們愣愣地看著那把閃著寒光的鐵斧,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可笑的石矛。
他們的眼神,從震驚,到迷茫,最後化為了火山噴發般的崇拜!
那名鐵匠,面無表情地將鐵斧遞給了為首的土著。
那個土著,伸出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
他接過了這件「神器」。
他能感受到那冰冷的金屬,讓他感受到一股陌生的力量!
他握住了它,就仿佛握住了一道雷霆!
他們,再次跪了!
「神!神!神!」
瓜神的旁白,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
「於是,鍛造神---天獨眼神,就誕生了。」
..........
視頻的畫面,還在繼續。
當那些土著,用上了鋒利的鐵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砍伐樹木,建造房屋,開墾荒地之後。
徐復為他們,獻上了一場最溫暖,最飽腹的神跡!
鏡頭下。
一片被新開墾出來的肥沃土地上。
那些從大秦帶來的農戶,正耐心地,手把手地教導著當地的土著,如何使用耕牛,如何播撒谷種。
幾個月後。
當那片土地,變成了一片金黃色的稻田時。
當第一批稻米,被收割,被脫殼,被放進陶鍋里,煮成了一鍋鍋香氣四溢的米飯時。
所有的土著,都圍了過來。
他們看著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米飯,一個個都流下了口水。
他們這輩子,吃的都是血淋淋的生肉和又苦又澀的植物根莖。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神聖」的食物!
當第一碗米飯,被一個土著小女孩,捧在手裡,送進嘴裡時。
那香甜軟糯的口感,瞬間擊潰了她那貧瘠的味蕾!
下一秒。
眼淚,從她那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決堤而出。
那不是悲傷的淚水。
而是幸福的,感動的,源於文明饋贈的淚水!
「於是。」
「讓所有子民,都能吃上米飯的稻荷神。」
「也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