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頒發的是最佳男演員銀熊獎,獲獎者是丹澤爾•華盛頓,憑藉影片《捍衛正義》(The Hurricane)中的出色表現獲獎。
賈碩對此結果並不意外,華盛頓的表演確實精湛。
他現在是輕鬆的欣賞著,後續蛋糕的分取。
當最佳女演員銀熊獎不是雙黃蛋,顏丙雁沒有與原本得獎的畢碧安娜·貝格、納嘉·烏爾中的一人分享這個獎時。
賈碩就知道,這幫幕後的黑手,是希望自己能取代老謀子,而,後面的獎項也與他無關了。
成為他們的代言人,可惜,他們的算盤打錯了。
當頒發到最佳導演銀熊獎時,頒獎嘉賓宣布獲獎者是米洛斯•福爾曼(Miloš Forman),代表作品《月亮上的男人》(Man on the Moon)。
隨後頒發的是評審團大獎銀熊獎,柏林電影節最大安慰獎。
都不用賈碩猜,肯定是老謀子,要拿捏老謀子,難不成給金熊獎。
只是沒想到,組委會是真把噁心老謀子,辦成這屆電影節的主線。
居然讓鞏利擔任這個獎的頒獎嘉賓。
賈碩都能想到老謀子心裡,肯定剛剛奔跑而過一萬匹馬。
「獲得評審團大獎銀熊獎的是……」鞏利有些生疏的故意停頓了一下,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
磕磕絆絆念出最後結果,「張藝謀,《我的父親母親》!」
全場響起熱烈掌聲。
賈碩也跟著鼓掌。
他注意到老謀子的表情有些微妙。
老謀子面無表情走上舞台,卻是瞥見國際章居然跟了上來,詫異的他抬頭,卻是見到鞏利那幽怨的眼神。
本來準備淡然領獎的他,只能露出將苦澀壓抑後的笑臉。
台下看戲的賈碩,也是十分的意外,國際章居然跟著上了領獎台。
這就很有意思了,是老謀子沒有告訴國際章。
還是國際章那野心在作祟。
三人這一刻的同框,不知道是多少影迷今後回憶。
也行,組委會覺得,同框時間太短,居然讓鞏利繼續頒獎。
「獲得最佳影片金熊獎的是……」看到老謀子與國際章共同舉起獎盃,鞏利這次是真的心亂了,居然連續兩次念錯電影名字,都念成《我的父親母親》。
賈碩看著這個場景,故事感是真的被組委會這幫老東西拉滿了。
旁邊,顏丙雁的手突然伸了過來。
緊緊的抓住賈碩的衣服。
賈碩正奇怪,卻見顏丙雁伸手。
指著鞏利身後。
原來,屏幕上沒得鞏利繼續糾正自己的錯誤。
將得獎的影片放出。
卻是《萬箭穿心》的海報。
海報上,顏丙雁那張側臉是如此堅毅……
賈碩的腦海瞬間炸了感覺,耳朵都有些嗡嗡的感覺。
人如同透過眼眶,觀察眼眶外的世界。(《逃出絕命鎮》那種感覺)
身邊顏丙雁,謝非,溫爭嶸,寧皓等人,像是無聲默片,手舞足蹈的歡呼著。
一股窒息感隨之進入腦海。
這時,不知道誰在賈碩背後,猛的推了他一把。
賈碩感覺重新接管身體,有些愣愣的站著舞台的話筒邊上。
手裡正拿著,象徵柏林電影節最高榮譽的金熊獎。
看著台下閃爍的燈光和無數張面孔,賈碩突然明白,為什麼那麼多獲獎者會語無倫次。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謝謝柏林電影節,謝謝我的老師謝非和所有劇組成員...「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個獎屬於每一個為這部電影付出過心血的人。「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台下表情各異的面孔——有真心祝賀的,有強顏歡笑的,還有若有所思的。
「電影是世界的語言,也是光影的語言,它也是『人』的語言。感謝所有聽懂了這個故事的人。「
這時,柏林電影節的藝術總監莫里茨,走了上來。
擁抱了一下賈碩,輕輕的在他耳邊說到,「很疑惑吧?是我力推的!用不著感謝我,我只是把他推到應該屬於它的位置。這是一部好電影,不應該被埋沒。加油!」
回到座位後,賈碩才發現自己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透。
顏丙雁哭得妝都花了,卻還堅持要抱著金熊獎盃拍照。
「小碩,你做到了!「她抽泣著說,「你真的把它(《萬箭穿心》)帶到了世界舞台!「
賈碩搖搖頭:「不,是我們一起做到的。「
頒獎典禮後的晚宴上,賈碩被各路製片人、發行商團團圍住。
他麻木地應付著,各種祝賀和合作邀約。
心思卻飄到了更遠的地方——這個獎會如何改變他的生活?下一步該拍什麼?如何利用這個機會推動中國電影的發展?
賈碩轉身,看到老謀子站在面前,手裡舉著香檳杯。
「恭喜你。「老謀子的語氣平靜,「我看過你的電影,拍得很好。「
賈碩不知該如何回應。
他清楚柏林電影節對老謀子和鞏俐的安排意味著什麼,也明白自己某種程度上成了這場政治遊戲的棋子。
「謝謝張導。「他最終說道,「《我的父親母親》是部好電影,我很喜歡。「
老謀子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賈碩讀不懂的東西:「年輕真好,可以無所顧忌地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他舉杯示意,「希望你能一直保持這種純粹。」
「對了,老頭子怎麼樣,還是那麼愛罵人嗎?」老謀子看著這個年輕,充滿活力的賈碩,有點懷念當年根凱子哥去大西北的日子。
得獎以後的賈碩,說話,比之前更活躍了一些,「能吃能罵,每天的可樂香菸是少不了!」
「哈哈哈——」
老謀子,拍了拍賈碩的肩膀,轉身走向謝非老師。
賈碩對老謀子拍自己肩膀的動作,有些懂,又有迷惑。
是認可嗎?應該不止……
是傳承嗎?不知道是不是……
……
晚宴結束後,賈碩獨自站在酒店露台上,望著柏林的夜空。
雪花又開始飄落,輕輕落在他的肩膀和頭髮上。
「導演,你在想什麼?「顏丙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賈碩沒有回頭:「我在想,回去後該怎麼面對那些質疑和期待。「
顏丙雁走到他身邊,學著他的樣子仰望天空:「就像李寶莉那樣,挺直腰杆,一步一步往前走唄。「
賈碩笑了。
是啊,無論前方有多少挑戰,至少今夜,他們創造了歷史。
晚會結束以後,《萬箭穿心》劇組回到酒店,自己又舉行了一個小的酒會。
謝飛端著酒杯來到賈碩身邊,語重心長地說:「第一次參賽就能拿到這個成績,非常了不起。回國後,你們的前途都會不一樣了。」
顏丙雁已經接到不少祝賀電話,顯然國內媒體已經得知了獲獎消息。
賈碩看著手中酒杯里搖曳的香檳,心中已經開始籌劃下一部電影。
柏林之行,只是一個開始。
當晚,賈碩再次喝醉了。
只是這次,寬大的床上不再是只有他一個。
……
一晌貪歡。
顏丙雁枕在賈碩的手臂上,一臉的羞紅,在賈碩的手臂上,用臉趁了趁羞意。
感覺越趁越紅,無奈的顏丙雁抬頭,溫柔的問道,「小碩,為什麼對我這麼好?為什麼選我當主角?」
賈碩看著堅毅眼神,嬌羞紅暈快溢出臉的顏丙雁,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
帶著無盡的沉思:「也許,我只是把十二年後,該你的東西,拿給你!」
……
一天後。
北平國際機場。
賈碩看著顏丙雁,「你真不跟我走啊?」
「不了,老娘還要回去照顧我媽!跟你走了,我媽咋辦?你養我啊?」
「我養你啊!」
顏丙雁笑了,笑的那麼的真誠,那麼的開心。
「笨蛋,小屁孩,你的極限是天空,不要因為我,停留在這!
去吧!小碩,就像你說的。
去追求你的極限!
去追求你的天空!」
說話這裡顏丙雁有些哽咽,聲音也變得溫柔,「累了,記得回來看看我。」
說完。
顏丙雁拉著行李箱,瀟灑的轉身走出機場。
迎落日的光芒,如此耀眼,萬丈光芒。
她就是顏丙雁,一個灑脫,堅毅的人!只要想考慮好的事,毫不拖泥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