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認為的?」鼓手問。
阿堅琢磨著,自己應該說的沒錯啊?可鼓手、吉他手兩位前輩的臉色都比較難看。
必須要拉來外援了——阿堅繼續說,「綱吉前輩,不是也是因為受不了管古前輩,所以才……」
綱吉明野,夏日美夢樂隊第一任鍵盤手,有關他為何離開夏日美夢至今是一個謎。新聞發布會上他臉色鐵青,無論記者問什麼都一言不發,但情緒不善是肯定的。
鼓手嗤笑,他的笑聲非常刺耳,不僅刺到了阿堅,還有身旁的吉他手,後者頭埋得更低了,用棉布擦拭琴弦、指板和琴身上的汗漬,琴弦發黑基本就是汗水造成的。
「一郎大哥(管古一郎大哥)以前有個女兒你知道嗎?」鼓手開口,「十年前……」
「一舟!」吉他手抬頭,目光通紅的看著對方,從牙齒縫裡蹦出來幾個字,「閉嘴!」
「呵,這就受不了?我們都有罪,我們都是罪人!」鼓手的手指指向自己和對方,非常激動口中吐了不少「標點」。
但此刻阿堅一點也沒覺得好笑,因為吉他手前輩瞠目而視,表情恐怖,鼓手前輩要去拿桌面上的香菸,但手伸出去第一下抓空了,很顯然情緒波動過大,雙眼對距離的把控都有問題了。
「十年前,一郎大哥的女兒十歲,長得很可愛。」鼓手說,「有一次義姐(嫂子)加班,打電話給一郎大哥,讓他早點回家照顧孩子。」
「那天晚上,我們樂隊聚餐,那時剛好是第一次專輯上告示牌榜首,我們慶祝,都很高興……」鼓手又伸手去掏了一次,這次把煙盒握手裡了,「很高興,所以在一郎大哥起身想要回家時,我們都給他說再喝點,晚點回去也沒問題。」
「綱吉他起鬨的聲音最大,『杏子都十歲了,義姐加班十點過就到家了,就兩三個小時有什麼問題?要培養孩子的獨立性』,對我記得綱吉就是這樣說的。然後高木(吉他手)也跟著說『如果現在回家的話,那就是不在乎樂隊』,我什麼也沒說。」
摸出了一支煙,鼓手給自己點上,但剛吧唧了一口,他猛地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煙因為這股衝擊力被放生了。還沒完,鼓手好像甩鞭子一樣,用自己的手抽在牆上,「嘭」,非常沉悶的響聲,聽聲音都知道手是多疼。
或許大家不知道,手是沒有水泥牆壁硬的,鼓手的手剛才與牆壁接觸的面,肯定青腫。
「我是什麼都沒說,但我給一郎大哥的酒杯又滿上了。」鼓手說。
伴隨著鼓手的聲音,吉他手擦拭吉他的力量越來越重,因為面板是用的阿迪朗達克雲杉,發出來的聲音非常難聽。
「那管古前輩的女兒……」怎麼樣了,阿堅都不敢問完。
「死了,」鼓手十分簡短的回答,也非常的僵硬,好像扔過來一塊石頭。
「一郎大哥和義姐的感情很好,所以在義姐加班時,都會和女兒一起去送愛心便當。義姐是救急診療科,這個科室都知道吧?餓到低血糖,忙到沒尿意。義姐有胃病的。」鼓手開始囉嗦了,顧左右而言他,說一些有的沒的,「一郎大哥的廚藝很好,他……」
「為了給義姐送飯死了,過馬路時被一輛計程車撞了,還沒到達醫院,就死亡了。」吉他手語速非常快,快速說明了情況。
其實說得不清楚,但阿堅已經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因為管古一郎大哥前輩沒能按時回家,女兒也擔心媽媽的胃病,所以就自己做了便當,想給媽媽送去,畢竟她也十歲了,想著自己和爸爸一起去過那麼多次,自己也能行……腦補到這裡,阿堅感覺自己有些繃不住了。
「呵呵,說完了?沒說完吧,你說得不完整吧?高木桑,」鼓手看著吉他手,他再度補充,「事後,義姐多次想要尋短見,因為她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加班,如果不是自己有胃病,如果不是工作這麼忙,如果不是救急診療科的醫生……一郎大哥用了兩年時間才讓義姐情緒稍微穩定一點。走出來的義姐實在無法原諒自己,也無法原諒丈夫,所以離婚了。」
通了,這就清晰了。
即便網際網路都認為綱吉明野是因為主唱太頹廢,受不了才退出,但大多數人都認可的理由,有一個致命的漏洞,要知道,離開夏日美夢的綱吉明野是沒帶走版權的。換句話說,就和地球上的竇唯一樣,在離開黑豹樂隊後,就沒再演唱黑豹樂隊時期的歌曲。兩者唯一細小的區別就是,竇唯不再演唱有部分原因是因為黑豹時期的音樂太幼稚。
阿堅不認識竇唯,因為不是一個世界,但他能想出,綱吉前輩則是因為「愧疚」。
「所以知道了嗎?不是沒有主唱,夏日美夢好更好。而是如果沒有我們,管古一郎大哥的人生不會這樣!」鼓手問,「沒和義姐離婚時,一郎大哥滴酒不沾了,而現在一天不喝酒,都不行。」
正如《小王子》里一段簡短的對話,小王子問「為什么喝酒?」醉漢說:「因為愧疚!」小王子問:「什麼事情愧疚?」醉漢回答道:「為喝酒這件事愧疚。」
就很沉重,阿堅再看著房間裡,感覺裡面躺著的是一具屍體,可能也就熱愛的音樂能夠讓死寂的軀體動一動。
話分兩頭,今夜的表演賽,也緊鑼密鼓。
第二天的觀眾和第一天的差不多。
為了方便水時長,哦不對是滿足觀眾的要求,同樣會讓夏樂的冠軍樂隊來演唱。
一、霓虹表演嘉賓——火槍手樂隊
二、泰國表演嘉賓——排比之象樂隊
三、夏樂總冠軍安排在中場——飛魚與蟬樂隊
四、猴子國表演嘉賓——機器人時代
五、華夏表演嘉賓——火箭樂隊
你看看五組嘉賓,即便一人表演20分鐘,也只有一百分鐘。那肯定不行,所以聰明的秦疆進行了一點小小的微調。
嗯!微調。
傍晚六點,鳥巢開始檢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