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參贊面頰上的情緒緩和下來，就好像是生硬的石頭，變成了可以擦去怒氣的橡皮擦，軟軟的，輪廓線條柔和。
「秦老師，我們有消息——」苗參贊後面未說出的話，表述的含義很清楚。
「我出去問問醫生具體用藥。」爛昭昭起身往外面走，她又不傻，肯定聽懂了言外之意。
「昭昭女士在紐約一切都要小心，注意安全。」苗參贊提醒了一句。
叫爛女士好像也不合適。早就不止一人吐槽過，但搖滾歌手的藝名就是稀奇古怪。苗參贊也比較習慣了，分管文化板塊的他深知，美利堅搖滾歌手的藝名更誇張。
不舉平行世界的例子，舉點地球的例子讓大家感受一下，例如槍炮與玫瑰樂隊的主音吉他手叫slash，這單詞直譯是斜槓。在英國俚語也代表「廁所」。當然小眾圈子裡代表男通訊錄小說「slash fiction」。沒辦法，知識學雜了是這樣的。
相比之下，爛昭昭是不是比較普通了？
「這次事件可能和霓虹電通公司有關。」苗參贊說出了一個讓秦疆驚訝的信息。
秦疆道，「電通讓傑夫動手的？」
他對秦疆的第一反應有些好奇。因為「十八年來演唱會最大事故」，導致數百人傷亡。
正常人的第一反應不會認為是「故意謀害」。所以紐約警局甚至沒把「故意」當做主要調查方向。反倒是佛伯勒排查是否為恐怖襲擊，調查出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只不過FBI並未把調查結果告知紐約警局。
「……秦老師一點也不奇怪嗎？而且為什麼會如此肯定是傑夫動手？」苗參贊問，「按照正常邏輯，不應該先排除他嗎？他受傷也挺嚴重的。」
「因為我探索一件事的真相，不講究前後邏輯。」秦疆說，「我會看犯罪經濟。如果有兇手的話，在演唱會這類眾目睽睽的大型活動上做手腳是非常虧本的。甚至在我坐車去大都會體育館的路上，在我吃飯的時候，都更方便。可依舊選擇了在舞台現場。」
「明白了，選擇舞台是對兇手更划算的方式，綜合來看，能夠掌控演唱會的傑夫嫌疑最大。」苗參贊點頭，對方的推算方法其實也是一種邏輯思路。只不過是拋開感情色彩，不管演唱會出了這麼大的事列文也很慘，也不管列文臉部還有嚴重的劃傷。
「不能確定，但根據聯邦調查局的結果表明，舞台的材料被人刻意調換了。」苗參贊說，「目前，相關人員已經被調查局控制起來了。」
「關於電通的消息，是我們從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暫時不清楚是買通格爾特公司，還是和列文合謀。」苗參說。
他不想知道列文什麼仇什麼怨，也對電通為何動手不感興趣，畢竟就他這種人渣，有人想弄死不是很正常嗎？
秦疆更想知道，「如果是電通出手，這件事會不會被壓下來？」
「很難。」苗參贊經過思考之後回應，「格爾特公司和利馬互保公司不會背這個鍋。況且死傷人數太多，受害者家屬已經開始遊行了，輿論太強。」
遊行不遊行，輿論不輿論都是假的，不過秦疆聽到了利馬互保的名字，他就知道穩了。
演唱會都會買保險，這點國內外一致。大都會八萬人的演唱會，找的正是利馬互保這家公司。《財富》世界500強，利馬大概排在兩百五十位左右。比電通更強。
再說明白點，如果這件事被糊弄過去了，利馬不僅要賠償一大筆，還要損失口碑。
換句話說，利馬會督促FBI盡一切可能調查出真相，特別是真兇，必須要立刻馬上找出來背責，賠錢！
「那就好。」秦疆滿意。
「具體的調查進度，我們駐美大使館會時刻關注。秦老師，你好好休息吧。」苗參贊起身準備離開。
這次事件粗略估計有兩位數以上的華人受傷，毫無疑問，是外交大事件。因此，即便沒秦疆，大使館也會時刻督促。
而有秦疆存在，那麼事情更嚴重。如果不是公使有事，此番前來慰問的就不是他。
苗參贊一行人離開病房，並未直接離開醫院，而是去了其他病房。
走廊亂糟糟的，家屬吵鬧、崩潰——急沖沖的跑來，吵鬧、崩潰……好像是個循環。
爛昭昭回來了，手上還提著一袋子食物。
「秦大師真的失憶了？忘記了什麼啊？」爛昭昭總算是有機會問了，「下面是有獎問答。」
「答不出來就不給我吃？」秦疆接話，他說自己頭疼失憶，可不單單只是簡單為了碰瓷和配合這次事故。
「那當然，門口好多記者圍著，我是千辛萬苦才買到的。哦對了，我手機還沒電了，要不是身上有現金，還真麻煩。」爛昭昭說，「快來快來，快問快答。」
好巧，秦疆的手機碎了。
「我最喜歡的顏色是什麼？」
「藍淺色」
「最愛吃什麼？」
「辣的都愛吃，越辣越好。」
「那我興趣愛好是什麼？」
「我。」
……
秦疆在推特的發文，讓這件事的熱度又加一分。
其實第二天，秦疆本來已經可以出院，但他仍舊在醫院住著。沒調查出結果，他出什麼院？
一大早，醫生巡查病房，過來轉了一圈。
「秦大師秦大師，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更壞的消息，你要聽哪一個。」爛昭昭笑嘻嘻的。
「我耳朵得了只能聽好消息的病，有沒有好消息？」秦疆問。
「好消息也有，但要聽完壞消息才能說。」爛昭昭豎起手指，虛空揮舞著，好像是在施展什麼魔法為自己的話語增添可信度。
「說來聽聽。」秦疆道。
「壞消息是楚葦杭那老女人來了。」爛昭昭說，「應該下午就能趕到醫院。」
喂喂，楚葦杭的年齡也就比你大三四歲好嗎。秦疆沒反應，他穩得住。
從秦疆臉上沒瞧見慌張，於是爛昭昭繼續說，「更壞更壞的消息是，李容雅和沈思箏也來了，是不是很開心？」
嚯！九龍奪嫡，不對，是四龍奪珠！
「她們知道我在什麼病房？」秦疆問。
「當然知道，我說的。」爛昭昭嘚瑟道。
「你可真是小機靈鬼。」秦疆誇獎，他等著聽爛昭昭這麼做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