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手指修長,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衛風》里的「手如柔荑,膚如凝脂」,但實際上,她的手沒那麼柔弱,相反,蘊藏著力量,鼓棒在手指間跳芭蕾。玩過鼓的朋友都知道,這動作既可以裝逼,又可以活動手指。
當千千乾淨利落的短髮,姣好又中性風的面容呈現在舞台大屏幕上時,台下女生尖叫聲此起彼伏。
演出開始,後面舞台呈現的歌名是《Shots》。
為什麼沒有後綴的(Broiler Remix)呢?眾所周知,Remix是混音,其含義是一個叫布瑞拉的人製作歌曲混音版本。而平行世界既沒這首歌的原曲,又沒布瑞拉,要是取原名,就文抄得太沒腦子了。
前奏響起,秦疆面前是DJ音樂設備。
「Am I out of touch?」
他也是認真對待的,一下子開了三個演唱buff。音準小王子、高音喇叭、搖滾暴徒。
入鄉隨俗,雖然演唱的是英文,但這是國內,歌詞還是用中文表示。
「是否我早就麻木無感?是否我與這世界格格不入?」
Broiler Remix版本比原版是更出名的,因為在原曲的基礎上加入電子舞曲元素,那強烈的想要抖腳的鼓點,以及豐富的電子音效,著實洗腦。
曲是純正的歐美風格,即便在國外,也是能夠進公告牌top10的水平。評委席的李期心裡想著,小聲嘀咕,「這個吉他進入的太突兀了。」
旁邊的崔駿瞥了對方一眼。以前沒打過交道,從這人口中說出的話,怎麼都是批評之言?
「當我口口聲聲宣稱我想要找個,安靜的自我之地。
「而我多渴望能有你陪伴,但我又希望你能消失不見。
「似乎我不能擁有你,因為我只會錯誤待你。」
「我也會搞砸一切。」
怎麼回事?為什麼?鼓手千千和鍵盤手倉木田光對視一眼。吉他的存在感太強了,音部之間都不和諧了。用大家能聽懂的語言解釋就是,「吉他聲太大」。
但目前大多數聽眾,除了李期那種敏銳的音樂人,都聽不出。因為爛昭昭用貝斯在「壓」。
並不是說你聲音大,我聲音更大——用樂理解釋複雜了點,大概就是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就很怪。但如果旁邊有兩座低矮的山嶺,是不是就正常多了?
恰好貝斯是負責低聲部的,而多數聽眾對低音不敏感,據調查,百分之六十的聽眾,一輩子都聽不出貝斯聲,所以才有那麼多關於貝斯的地獄笑話。
好像兇狠的小狼崽,爛昭昭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布萊茲。布萊茲低著頭,認真擺弄吉他。舞台上因為緊張出現紕漏很正常,但作為吉他功底不錯的音樂人,有些錯誤就不應該了。
「我運氣註定如此,」
「一次又一次,此時此刻 我們能釋懷放手麼。
「呆呆的站在,
「你我曾經熟悉的路旁,
「我們就任這往事隨波流走。」
在三十三秒處,千千踩鑔和節奏鑔被帶亂了,再天才的鼓手,也是需要練習的。好在千花本人演出經驗豐富,迅速彌補好了。
從鼓手的狀態,可以看出除開秦疆以外其餘四人的狀態,都是這樣。
就跟去打王者榮耀職業比賽差不多,別人都是平日練習,外加拿體系英雄。結果你這火箭樂隊,馬超、張飛、關羽、趙雲、黃忠,好傢夥你拿五虎將?純粹只有靠選手的手法強撐。
一旦有一個人失誤,迎來的就是潰敗。
而布萊茲是潰敗的點。
「我就任這往事隨波流走,
「總會有機會改變你的心意,
「總會有機會改變你的心意,」
倉木田光沒繃住,一晃眼,沒注意樂句劃分,呼吸和停頓都有問題。
千花軍鼓低了,削減了一整段的節奏感。
布萊茲更別說了,一開始就進錯了拍子。
爛昭昭還苦苦支撐,不過也沒辦法幫忙補坑了。
火箭搖搖欲墜……
那麼秦疆身為樂隊主唱反應是什麼呢?
」怎麼旋律有點吵?「
但無所吊謂,繼續演唱。
所以就能看見,伴奏亂糟糟,全團失誤的情況下,秦疆完全不受任何影響。畢竟他開外掛,只要人還活著能出聲,都不會影響演唱。
歌聲那叫一個通暢,也可以說是一個人的順風局。
順利進入副歌。
「總會有機會改變你的心意,
「親愛的,你能聽到我的話嗎?
「我很抱歉 ,為我曾經的所作所為深感抱歉。
「從我降臨人世的那一刻起,像是我就揣著一把上膛的槍。」
秦疆的嗓音好像真的在開槍,並且是大慈大悲加特林,哪怕伴奏不好,仍然讓台下四百名觀眾嗨了起來。
與此同時,爛昭昭也出現了漏洞,此處副歌撥弦應該更靠近琴橋,而不是琴頸,後者音色就比較厚缺乏高頻,此節需要低音部的貝斯明亮一點,音樂情感上才能統一。
「然後我瘋狂掃射,
「我深愛的一切,
「然後我朝著我深愛的一切開槍射擊,
「我深愛的一切,是否我註定有命無運。」
觀眾們抖腿的抖腿,歡呼的歡呼,高舉雙手的快把自己搖成了海帶。
評委席崔駿、牛四劍、李期、王默高都有點呆。若開始聽不出樂隊的問題,到了副歌部分,除了聽個響瞎幾把嗨的觀眾,有點音樂常識都可以瞧出來。
但秦疆絲毫沒受影響。所有能聽出好壞的人都呆滯了,他唱功這麼厲害嗎?
同樣目瞪口呆的還有大休息室的樂隊們,那些個樂隊主唱,更明白,在全隊失誤的情況下,保持普通發揮是多難。更何況,秦疆這玩意是超常發揮,能夠帶動現場的燃。
賽罕嘴巴「0」,費翱蘿嘴巴「o」,段落海「O」,都是張大嘴巴驚嘆,只不過嘴巴大小不一。
這個男人——真的太強橫了,他們內心大概都這麼想。
你看看,這是什麼,強而不自知。秦疆都不知道此時此刻他自己多恐怖。此刻的他給專業人士的感受,甚至比聽到好歌曲還要震撼。
「是否我只是在等待著徹底崩潰的那一刻,」
「當我一直叫囂我一定要,
「想辦法逃離這裡,
我多希望我仍能擁有曾視為理所當然的一切。」
如果就這樣,那麼這舞台,還不能進入秦疆音樂生涯十大震撼舞台之一。
但是意外來了,布萊茲出現了更大的失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