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骨花海。
漂亮的白骨花緩緩綻放,在花朵底部,堆積著大量的猙獰白骨。
腥臭難聞的味道清晰且濃稠,隨著狂風朝著周圍不斷蔓延。
這處骸骨地帶處處都蘊含著劇烈毒素,飛禽走獸墜落在此會當場腐爛成膿血。
埋骨花海的主人,是金仙強者。
飛雷子·何洛!
何洛的本體是只三眼靈貓。
他精通幻術,擅長奴役之道。
每次出手都千變萬化,幻影無數,把對方輕而易舉的奴役在手。
因此,他在埋骨花海稱王稱霸多年。
如果說龍雲鳳打理清河水域是苦心經營,那麼何洛就是信手拈來的滾雪球。
膽敢挑釁何洛的,最後都會被無情奴役。
他性格霸道,運籌帷幄,透過特殊的天賦本領奴役強者壯大聲勢。
如今,已經占據了方圓六百里地界。
狂風吹過,花朵在空中肆意紛飛。
白骨花的形狀像是許多被切開的骷髏。猙獰卻散發著瑩白的色彩。
此時,何洛正坐在王座之上。
他手中握著滾燙的烈酒,臉上露出格外燦爛的笑容。
「滄海桑田,老夫努力了這麼多年,終於把版圖擴到了六百里。」
「如此遼闊的地界,恐怕歷史上也沒有誰能夠達到吧。」
看著周圍的版圖,他心中躍躍欲試。
「這段時間,兒郎們鞍前馬後,斬殺了不少敵對勢力,用不了多長時間,埋骨花海的陣營就會再次擴充。」
何洛滿意的笑了笑。
他看著周圍風雲變幻的景致,猛然間覺得萬丈豪情。,由內而外的散發出霸道韻味。
忽然,他轉身看下身邊的心腹。
何洛微微皺眉,「大喜的日子,怎麼看起來都這麼頹廢?」
何洛好奇的詢問道。
他做事的風格相當果斷,要求跟隨在自己身邊的生靈,要神采奕奕,絕不可流露出頹廢之感。
可眼前站在旁邊的這幾個心腹,都垂頭喪氣的格外疲憊,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按照常理,大家現在應該是興高采烈。
聽到何洛的詢問,站在旁邊的兩位心腹,連忙惶恐的跪倒在地。
他們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緊張,不過還是努力克制著情緒。
「大王你聽說了嗎?崑崙山的那位文殊,現在正在想盡辦法斬殺妖族。」
聽到心腹這麼說,何洛若有所思的皺起眉頭,心裡不由自主地埋怨起來。
這段時間,他也聽說了不少風言風語,五台山的那位的確是有些殘忍。
「文殊的做事風格向了霸道,為了修行、煉製寶物,竟然數次對我妖族同僚下手。」
「不必擔憂,這件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定要想辦法找回場子來,為同僚出口惡氣。」
說到這裡,何洛面露猙獰。
他狠狠的握緊拳頭,卻全然沒有看到,旁邊的眾多大妖,表情格外難看。
「大王你有所不知,這根本就不是煉製寶物的原因,文殊就是沖著我們來的!」
「我們最初還有些疑惑,可是兄弟們調查後發現,文殊斬殺的都是背叛妖庭的。」
「怎麼可能!」
何洛當場站了起來,表情變得非常緊張。
他在洞府當中來回踱步,神色凝重。內心變得越發惶恐不安。
何洛的心裡非常清楚,和那些背叛的妖族相比,自己簡直是罪大惡極。
他不但背叛了太子殿下,而且還想盡辦法的拉攏妖族老臣,以此來提升地位。
最重要的是他坑害了不少妖族,以此獲取利益,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若文殊的目標,真是背叛妖族的強者,那自己豈不是首當其衝,沒有半點掙扎的餘地?
何洛猛然間倒吸了口冷氣,臉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感。
他可是聽說了,文殊的手段格外殘忍,每次找的目標,都以迅雷不及掩耳,將對方斬殺殆盡。
最重要的是,文殊的性情格外瘋狂。
所到之處,屍山血海。
宗門和家族都被無情碾碎成粉末?
到現在為止,在文殊手裡逃出生天的,唯有那位崑山老祖而已。
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何洛猛然間站了起來。
他不知道文殊這次出手的目標是誰,但迫在眉睫的緊迫感,就讓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何洛立刻站了起來,眼神里滿是凝重。
他轉過身來,對旁邊的心腹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叮囑。
「這段時間,所有的兄弟們放棄對外面擴張的趨勢,大家都蟄伏到埋骨花海。」
「等到文殊過來以後,咱們群起而攻之,說不定還有機會逃出生天。」
何洛的話語蘊含著獨特的魅力,令在場的眾多大妖紛紛點頭,心中落下了大石頭。
忽然,有道清冷的聲音在空中響起。
「抱歉,你們沒有機會了!」
鏗!
殺戮的味道格外濃郁,瞬間奔涌在周圍,以及其瘋狂的趨勢朝著附近持續蔓延。
彷佛是天崩地裂,山呼海嘯,滾滾刀光劍影肆無忌憚的流淌在天地之間。
海量白骨花被無情地碾碎成粉末。
蒼穹深處有道,身影靜靜站立。
對方目光悠悠,饒有興致的拍了拍手。
「何洛,死期已到,快讓我看看,你有多少本事。」
劍道·葉驚天!
無窮無盡的蒼松翠柏拔地而起,迎著太陽的方向爆燃間生長起來。
樹木在光輝的照耀里,閃爍著格外通透的光澤,就像是精心雕琢而成的寶石。
不過若是深陷囹圄之中,就能感受到,越美好的東西越充滿著死亡的味道。
蘊含著殺戮氣息的寶石樹木,輕輕搖擺,無窮無盡的劍刃風暴瞬間在天地間爆發開來。
在場的眾多大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劍刃風暴,殘忍瘋狂的包裹起來。
鬼哭狼嚎的聲音,在裡面陸續響起。
鮮血混合著碎肉在周圍肆意翻飛,剛剛還鮮活的朋友們,現在卻被無情磨滅了生機。
「不!」
何洛從王座上站了起來。
他瞪大眼睛,心中的怒火正在不斷翻滾。
這些大妖都是何洛苦心經營的成果。
他好不容易拉攏了這麼多的心腹,現在卻被文殊無情的全部斬殺清理乾淨。
「去死!」
何洛立刻施展殺伐手段。
最初,他還心存僥倖,希望能和文殊好好談判。
卻沒想到對方辣手無情,根本不給自己機會溝通。
既然如此,何必虛與委蛇,不如真刀真槍的打個痛快!
此時此刻,他的心中充斥著怨恨,想要把對方殺之而後快。
何洛深吸口氣,表情里,顯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之感。
他並非那些只知道享樂的酒囊飯袋。
在鬥爭漩渦里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何洛非常清楚,在什麼時候該做些什麼事情為好。
他嘴裡輕輕嘟囔著,背後出現不斷轉動的白色光輪。
光輪看起來鮮血淋漓,上面爬滿了瞪大眼睛的骷髏。
骷髏瞳孔閃爍,隱約可以看到,有股死亡的味道在骷髏中持續蔓延。
忽然,何洛嘴裡發出了種古怪的叫聲。
骨道·鬼車連連!
霎時間,許多面露猙獰的骸骨,在泥土中爬了出來,對著蒼穹嘶吼咆哮。
骸骨以極快的速度,瞬間占據在戰場中。
這些骸骨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古怪,並非是普通生靈的模樣。
骸骨的身軀看起來非常扭曲,像是被強行捏成了麻花形狀。
有的三頭六臂,有的長了八隻腳,還有的身體完全是倒著奔跑。
有種荒唐古怪之感,在戰場裡肆意蔓延。
這些骷髏互相咬著,拼接成巨大的戰車,對著文殊的方向狠狠的撞擊而去。
所到之處,塵土飛揚。
白骨化作刀槍劍戟,形成法術洪流,在周圍嘶吼連連不斷咆哮。
「雕蟲小技!」
看著不斷翻滾的殺戮洪流,文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何洛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那麼優秀。
他坐吃山空,到現在為止,還是修行的老套路而已。
若是放在訊息並不發達的妖族面前,他的手段的確算得上是登峰造極。
可是在文殊這裡,有些班門弄斧了。
他輕輕拍向頭頂。
木靈珠搖搖晃晃的顯露出來,綻放出通透無瑕的綠色光輝。
隨著先天神藥逐漸被木靈珠吸收殆盡,這件寶物綻放出前所未有的強悍底蘊。
眨眼間,花草樹木瘋狂生長。
密密麻麻的種子彷佛是春雨連綿,均勻的散落在戰場之中。
那些猙獰的白骨深處,種子可以輕而易舉的鑽了進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茁壯生長,開花結果。
戰場裡,瞬間變得欣欣向榮。
鬼哭狼嚎的骸骨堆,直接化作了燦爛明媚的花海,令何洛猛然間瞳孔微縮。
好強的寶物!
許多精緻的野草延伸出絲線,把周圍的骸骨當場牢牢地束縛起來。
任憑骸骨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青草朝著骸骨裡面不斷延伸生長,瘋狂占據在每個角落。
這些青草看起來就像是鮮活的生靈,能夠迅速遊動在身軀的內部。
何洛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剛剛催生出來的這些骸骨巨獸。已經有三成瞬間脫離了掌控。
站在蒼穹,在戰場中俯瞰,就能發現很多骸骨巨獸的表面,已經變成了青翠欲滴。
剛剛還在勇往無畏持續衝鋒的骸骨巨獸,化作青色以後立刻對同類大打出手。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個呼吸,如同電光火石之間。
讓何洛好不容易催生出來的戰鬥方式,立刻變得七零八落起開。
何洛方寸大亂,連忙補救。
可是在文殊強大的底蘊面前,所有的努力都無功而返。
木靈珠在空中綻放著明媚的光澤。彷佛是在無聲的嘲諷何洛不自量力。
他連忙苦苦支撐,不斷召喚出更多的骸骨巨獸來抵擋同類的進攻。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骸骨巨獸背叛。
何洛逐漸變得難以支撐起來。
他咬緊牙關,表情慘白。
感覺自己就像是在風浪中搖晃的小船,稍有些許不注意就會迎來死亡的危險。
何洛咽了口唾沫,看著空中的那種身影。
「道友,何必趕盡殺絕,我們之間說不定會有合作可以談。」
何洛艱難地支撐著,想盡辦法和解。
對他來說,所謂的道場和同僚,都是隨時可以犧牲的。
只要留得性命才要緊。
「道友有所不知,我天生就有奴役天賦,可以幫助道友快速的擴充版圖,五台山很需要我這種能力的追隨者。」
「而且我還精通養殖之道,可以幫助道友打理山脈,傳授功法,若是你願意,我鞍前馬後、在所不辭。」
說到這裡的時候,何洛拍拍胸脯,眼神中滿是豪情壯舉。
似乎對何洛來說,現在投降並不是什麼丟臉的事情,反而格外榮幸。
「殺了他!」
冰冷熟悉的聲音在文殊的懷裡響起。
何洛驟然間覺得手腳冰涼。
多年在漩渦中摸爬滾打的經驗告訴他,剛剛出現的那道聲音就是太子殿下。
對方的語氣里對自己充滿了濃濃的厭惡,恨不得直接跳出來把自己碎屍萬段。
好像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鏗!
鋒利的劍刃猛然閃爍,碩大的頭顱重重摔落在花海之中。
文殊走過去,把何洛的頭顱輕輕踩碎。
然後,將對方的屍體收在了葫蘆裡面。
他南征北戰,斬殺了無數妖族強者。
這些強者的血肉裡面蘊含著濃郁的生機,將其餵給毒蟲來吃,極大程度的提升毒蟲的底蘊和境界。
除此之外,文殊伸手指向蒼穹。
紫色的烏雲驟然間顯露而出,不斷翻滾,有股格外恐怖的吸力憑空出現,把散落在周圍的碎肉當場都吞在了裡面。
脆肉被烏雲瘋狂包裹,持續旋轉,濃郁的精粹陸續的提取出去。
「真是沒有想到,妖族內部的管理竟然變得如此鬆散。有這麼多叛逃的不說,臨陣倒戈多次的我還是首次見到。」
文殊饒有興致的開著玩笑。
在文殊懷裡,黑色的本子輕輕閃爍,裡面流露出陸壓氣急敗壞的破罵聲。
「這些狗東西,光是看著眼前的利益,全然忘記了,妖族是怎麼用心栽培他們的。」
「隨便來兩個比他強的就能當場投降,由此可見當初我們的眼光有多差,竟然連這種飯桶都要重點栽培。」
陸壓氣的身軀都在顫抖,同時心裡也有些疑惑,若是當年大家都沒有培養這些廢物,說不定現在妖族的底蘊會提升很多倍。
「太子殿下不必惱火,這只是特殊的例子而已,對於妖族忠心耿耿的強者還有很多。」
文殊的笑容格外燦爛,然後伸出手。
「我幫助太子解決這麼大的問題,太子有沒有什麼東西來獎賞我呀?實不相瞞,我現在揹著的葫蘆,有些跟不上我現在的境界。」
「太子殿下若是有什麼好寶貝,不如提前拿出來幫我解決燃眉之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