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瘙癢的感覺出現的格外突兀,驟然間從傷口的位置爆發,隨即朝著體內持續延伸。
伴隨著淤泥緩緩流淌,在體內橫衝直撞的毒素也被陸陸續續的清理乾淨。
撕心裂肺的疼痛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則是陣陣清涼之感。
不過,傷口位置的瘙癢,卻變得愈發濃郁起來。
東華帝君咬緊牙關努力支撐。
他感覺自己的皮膚下面,好像有無數蟲子在不斷撕咬。
蟲子們瘋狂的撕開血肉,在每個角落裡隨意吞噬著。
這種痛苦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哼出了聲。
身軀也在微微顫抖。
東華帝君蜷縮著身軀,滿身大汗,雖然已經在極力克制著,卻還是有些失了心神。
看到他這副痛苦的模樣,文殊卻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把注意力放在自己手中的煉製上。
半個時辰過後,文殊緩緩收回了手。
在手掌處不斷蠕動的淤泥,此時此刻已經全部流淌在東華帝君體內。
濃郁的生機在東華帝君體內持續綻放,把那些劇烈的毒素陸陸續續的擠壓出來。
傷口處不斷纏繞的彩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鮮紅的血肉。
看著眼前的傷口,東華帝君鬆了口氣,臉上流露出些許燦爛。
「道友實不相瞞,這種毒素,可是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
東華帝君大口喘息著,臉上流露出無奈。
他每次想到那種毒素,渾身都會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
文殊並沒有理會對方,而是伸出手在前面輕輕拍擊。
他目光閃爍,眼神悠悠,腦海當中正在不斷盤思索著。
「暫時先不要動,你體內的毒素還沒有被完全清理!」
文殊沙啞著喉嚨說道,緊接著,他從懷中掏出了幾顆格外精緻的雞蛋。
這些雞蛋約有拳頭大小,表面雕刻著非常古怪的紋路。
若仔細觀察就會看出,紋路的樣子就像山河日月的縮影。
這是太古雲龍的蛋。
這種蛋裡面流淌的並非是蛋液,而是滾燙的白色熔漿。
將蛋敲碎以後,熔漿會緩緩的流淌出來,散發出太古雲龍特殊的霸道韻味。
在這個時候,若是配合煉製鎧甲,鎧甲就有著格外堅固的功效。
正因如此,這種蛋屬於煉道資源。
文殊把這些蛋陸續敲碎,然後,撒出大把材料散落在裡面。
蛋液在空中輕輕轉動,形成了無數精緻的鱗片。
文殊把鱗片陸陸續續的收集起來,小心翼翼地貼合在東華帝君的傷口位置。
他整個過程都非常認真,甚至屏氣凝神,不敢有絲毫馬虎。
東華帝君不知所以,但還是咬緊牙關,努力配合。
瘙癢的感覺猶如潮水般接踵而至,讓東華帝君逐漸有些意識模糊。
但是他心中非常清楚,若沒有文殊相助,自己的傷勢根本不會這麼快復原。
現在必須要忍耐。
不知過了多久,傷口位置的瘙癢猶如潮水般緩緩消失。
東華帝君緩緩睜開雙眼,發現傷口位置早已恢復如初。
猙獰且鮮血淋漓的傷口,現在已經癒合。
光滑的肌膚在燈火的照耀下,散發著柔美的弧度。
文殊站了起來,揹負雙手。
他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道友所中的劇毒並非是凡俗之物,乃是從上古時代傳承下來的。」
「我也是機緣巧合,見過這種劇毒的解救方法,只是現在用難免有些笨拙。」
說到這裡,文殊淡然的擺了擺手,就直接離開了。
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甚至有些急切,彷佛他根本不想和東華帝君有任何牽扯。
看著文殊離開的背影,東華帝君微微有些愣神。
平日裡呼風喚雨,無論走到哪裡,都有無數仙子和天兵噓寒問暖,吹噓不已。
可是在文殊這裡,對方卻從未把自己真正的放在眼裡。
只是簡單的做好治療的委託就直接離開。
這世間竟有如此高風亮節的角色!
東華帝君心裡不由得感慨萬分。
忽然,他像是反應過來,直勾勾的看向文殊離去的背影。
對方散發而出的威壓毫無保留,肆無忌憚的拍打在他的臉上。
竟然是大羅金仙,這怎麼可能?
東華帝君艱難的喘息著,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他記得非常清楚,在記憶深處,文殊只是個名聲不顯的後起之秀。
可對方不知什麼原因,竟不動聲色成長到如今的地步。
這種成長速度,根本用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成為攪弄風雲的頂級強者。
可文殊自始至終,都沒有顯露出分毫的囂張跋扈,反而處處溫和。笑容燦爛,似乎對他來說,剛剛的所作所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東華帝君目光閃爍,緊接著感慨萬分。
看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強者風範。
文殊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東華帝君所在的大殿,朝著前方走去。
早就有幾位仙家等候多時。
他們都是東華帝君精心培養的心腹,看到文殊出現以後,臉上當場露出燦爛的微笑。
大殿之中的情況,大家無法探查,可是看到文殊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不難猜出,事情顯然格外順利。
文殊揹負雙手,眯起眼睛,臉上滿是自信。
「這種毒素真是聞所未聞,好在我以前機緣巧合下見過,這次倒還能施展其所能。」
文殊心有餘悸地喘了口氣,
在場的眾多強者聽到後,心裡瞬間變得感動萬分,大家陸陸續續的拿出資源來感謝,卻被文殊擺手拒絕。
「東華帝君鏟奸除邪,南征北戰,對我來說是值得尊敬的,舉手之勞而已。」
說完這些,文殊就直接離開,朝著宴會的方向慢慢的走了過去。
其實文殊這次什麼都沒有要,心裡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東華帝君不是什麼普通角色,他是東王公隕落以後,殘存的陽氣魂魄凝聚而成。
現如今,東王公的事跡已隨著時間流淌,逐漸被洪荒生靈所忘記。
可是在蓬萊仙島上,那顆先天靈根,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文殊並不相信,這種頂級寶物,會成為無主之物,要麼是被其他強者暗中搶走,要麼就是被東王公未雨綢繆,布置在傳承之地。
文殊的想法非常簡單。
雖然那顆先天靈根消失得無影無蹤,可是東華帝君就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對方的肉身顯然就是最好的寶庫鑰匙。
東王公生前可謂是囂張跋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可是投胎轉世以後,反而變得慷慨樂觀,豪情大氣。
這就很容易利用了。
東王公轉世。
無論是血脈,還是別的地方,都肯定有所淵源。
只要自己能想到辦法,從對方手裡撬到有用的資訊,想必日後肯定有大作用。
更何況,文殊本身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他以前是掌管不少追根溯源的方法。
這次,若是能和東華帝君建立好關係,說不定會從對方手中找到不少蛛絲馬跡。
到時候,就能逆流而上,把那顆先天靈根順手收入囊中。
文殊揹負雙手,眯起眼睛。
他在腦海當中不斷盤算著事情的過程,以及日後需要執行和開展的步驟。
先天靈根的價值對文殊來說,無可替代。
且不說文殊修行的本身就是草木之道,光說手中的先天靈寶木靈珠。
這件先天靈寶是成長類寶物,理論上永遠都不會成長到盡頭。
只要裡面栽種著大量的奇花異草,根據草木的底蘊,靈珠就會持續提升。
文殊最開始得到木靈珠以後,並沒有將其視作太重要的先天靈寶。
他心中還打算用前世的遁龍樁。
可是在收服玉梨仙君以後,他把這顆先天神藥強行鎮壓在木靈珠里。
這顆靈寶才綻放出徹底的光輝。
靈寶不但直接繼承了玉離仙君的功能和天賦本領,甚至還迎來了蛻變,裡面積累了三條乙木精氣。
乙木精氣底蘊雄厚,草木精怪服用以後,可憑空增長三十萬年壽命。
文殊雖然是血肉之軀。
可是將身軀轉化成草木精怪的法術,在洪荒中沒有八百也有五百種了。
對他來說,這簡直是個移動的壽命寶庫。
只要有足夠的奇花異草占據底蘊,那麼乙木精氣就會源源不斷的孕育而出。
正因如此,東皇公隕落前的先天靈根,對文殊來說就是志在必得的寶物。
思索的過程當中,文殊來到了宴會之中。
剛來到宴會,就有仙家主動站起來行禮。
大家吹捧的話接二連三的說著,臉上滿是燦爛無比的笑容。
在這些仙家當中,起碼有九成九都是陌生面孔,除了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大能,其餘的文殊聽都沒聽說過名號。
但儘管這樣,大家還是裝作熱情的樣子,摟著文殊的肩膀稱兄道弟,頗有副相見恨晚的模樣,其中就包括十幾位大羅強者。
昊天坐在最高位,笑呵呵的看著熱鬧。
在他旁邊,有位穿著紫色道袍的少年,正在慢條斯理的吃著果子。
少年絲毫沒有在意周圍的喧囂。
似乎對少年來說,這幅繁花似錦的景象,根本無關痛癢。
少年這副模樣,昊天倒也不惱怒,反而笑得更加溫和。
他沙啞著喉嚨,湊到少年身邊,隨即緩緩開口說道。
「你看這些老傢伙有多可笑。」
「為了延續壽命他們加入天庭的陣營,如今為了更好的生存,去虛與委蛇。」
「你要記住,只有在真正的實力面前,這些偽裝才能徹底消散。」
與此同時,文殊散發出道道大羅威壓。
在感受到文殊境界突破後,眾多強者的表情變得格外精彩,同時心中暗暗吃驚起來。
尤其是天蓬元帥。
天蓬元帥艱難的咽了口唾沫,站在遠處,心情久久都無法平靜。
他是人教的三代弟子,按照輩分來講,文殊還是他的師叔。
天蓬元帥連忙笑著湊了過去,恭恭敬敬的對文殊行禮問好。
「只是短短數日沒見,師叔的境界竟然再次攀升突破,真是讓我等羨慕非凡。」
天蓬元帥忍不住暗自咂舌。
他咧開嘴爽朗的笑著,眼神中卻暴露出羨慕的神情。
文殊淡然的點點頭,從懷裡取出兩枚精緻的丹藥,將其遞到了天蓬元帥面前。
「聽說你這段時間為天庭南征北戰,體內積攢了不少暗傷。」
「師叔沒什麼好送的,這丹藥是我來天庭之前精心煉製而成,希望對你有用。」
文殊和顏悅色的說道,伸手拍了拍天蓬元帥的肩膀,取出個盒子,把丹藥收起來,塞進他的懷裡。
緊接著,就來到了宴會的中間,對著高高在上的昊天行禮。
「前輩!」
昊天笑著點了點頭,輕輕拍手。
有十道彩色的流光在遠處驟然飄了過來,精準無誤的落在文殊面前。
流光表面的光輝逐漸散去,露出裡面包裹的東西,這是十顆萬年以上的珊瑚。
昊天送的並非是普通珊瑚,而是能自動吞吐養分,調節水域的頂級養殖類資源。
清水珊瑚!
這種珊瑚價格奢華,格外難得,將其栽種以後,能夠快速的淨化水域,提供水族產量。
在市面上,清水珊瑚不要說價格奢華,甚至連影子都見不到。
就連以富有而著稱的龍族,手中的清水珊瑚也不過有幾百個而已。
而昊天信手拈來間就送出十株。
簡直是財大氣粗的極致文殊心中竊喜,把清水山湖收了起來,就來到位置上坐好。
昊天滿意的點點頭,示意太白金星。
後者連忙對外面使了個眼色,歌舞昇平的景象隨之而起。
飄渺的音樂,似乎從虛空中緩緩傳來。
緊接著,無數窈窕的婀娜仙子,從四面八方走進了宴會中,翩翩起舞。
在場的眾多仙家都流露出陶醉的表情,似乎在這種舞蹈中沉淪不已。
文殊細細品味著美酒佳肴,看向坐在旁邊的龍吉公主。
「聽說這段時間碧波潭的擴張格外迅速,甚至和蓮花派都有了幾次摩擦。」
文殊雲淡風輕的說道,三言兩語間就讓龍吉公主的表情不斷變化。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龍吉公主的表情格外古怪。
碧波潭擴張的那些心腹,和蓮花門只是口語了幾句,雙方接觸的時間連半炷香都不到。
可文殊遠在千里之外,卻聽到這種情報。
這怎麼可能!
難不成碧波潭有叛徒,成為文殊的耳目?
看著龍吉公主的表情不斷變化,文殊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我可沒有什麼閒情雅致,把心腹安插到碧波潭那種苦寒之地。」
「蓮花拍和我手裡的五臟廟有交易往來,只是機緣巧合下打探到訊息。」
「聽說是他們在哪個小山洞裡面,來來回回的搬運奇怪的東西?」
文殊撥弄著酒杯,淡然無比。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龍吉公主聽聞震驚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