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精緻的小瓶子瞬間碎裂。
裡面的骨粉隨之朝著外面飄搖而去。
柳紅棉的道袍無風自動,猶如海浪般朝著周圍席捲蕩漾。
她手中閃爍著迷離的光澤,對著前方隨之慢慢的起來。
光輝猶如螢火蟲,眨眼間飄搖三百里。
文叔站在旁邊,目光閃爍,眼神中流露出些許無奈。
這已經是最後幾個玉粉瓶了。
柳紅棉在南瞻部洲,馬不停蹄地尋找著白骨娘子傳承。
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三十四天。
最初兩位興致勃勃,眼含期待,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不由得頹廢起來。
南瞻部洲的占地面積,何止億萬里。而這種特殊的偵查手段,每次不過三百里。
想要把南瞻部洲查個底翻天,沒有十年光陰根本無法完成。
「別著急!」
文殊忽然開口說道,他發現柳紅棉的狀態有些不好。這種偵查法術看起來稀鬆平常,實際上卻最是消耗心神。
每次施展,體內的氣血都會隨之跳動,若是兩三次也就罷了,可柳紅棉到現在為止,每天都要施展成千上萬次,對於這位斬魔殿強者來說,也有著極大的負擔。
柳紅棉聽聞此言,長長的嘆了口氣,表情流露出些許無奈。本以為這次探索白骨娘子的傳承會水到渠成,卻未曾想過裡面會有這麼多坎坷。
「其實傳承的尋找主要是看機緣,若是機緣未到,哪怕在入口旁邊站著,也找不到絲毫蛛絲馬跡。」文殊開口安慰道。
柳紅棉並未多說,直接來到了旁邊,坐在地上,開始調息正在波動的氣血。文殊則坐在柳紅棉身邊,他輕輕拍了拍葫蘆,毒蟲密密麻麻在周圍不斷爬行。
這件寶物就是最好的偵查手段,隨著寶物的底蘊持續提升,這些蟲子能夠爬行的範圍也變得越發廣闊,方圓百里的地界都能探查得清清楚楚。
並且在文殊的精心豢養下,還培養出不少能夠進行飛行的蟲子,這些蟲子,大程度地填補了空中的空白。
而在六日前,文殊看到,在葫蘆裡面出現了不少水中的螞蝗和蛔蟲,這兩種蟲子都適合在水浴中生存,由此可以看到,這個葫蘆的偵查手段,已經極大程度地填補了空白區域,不但能應對天空、陸地、水面,偵查的範圍還極其遼闊。
可惜的是這些蟲子的爬行速度過於緩慢,方圓百里就要爬行四天之久,無法快速長途跋涉,這也是這道手段的弊端,不過文殊也不在意。
現如今,葫蘆裡面的蟲子,繁衍速度格外迅捷,幾乎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蟲卵出現。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開啟葫蘆嘴,讓蟲子肆無忌憚地爬出去。
這些蟲子上面都附著著文殊微弱的神識,能夠很好地偵查風吹草動,並且在關鍵時刻,蟲子會主動燃燒血肉,以此來組建面積覆蓋百里的殺戮陣法。
想到這裡,文殊心中感慨萬分。他看向旁邊的柳紅棉,微微搖頭,剛才說的話,與其是在勸柳紅棉,不如說是在勸自己。文殊並不清楚,為何自己到現在都找不到傳承所在之地。
在福緣和氣運方面,文殊可謂是遙遙領先,他不但是崑崙山的最強弟子,還拉攏了眾多家族和宗門,為其鞍前馬後,再加上自身豢養的麒麟、福澤蟹以及眾多異獸,足以給文殊帶來磅礴的氣運加持。
西方的金蟬子,雖然也是聖人傳承,可是他現在還在彈丸之地苟延殘喘,日後的發展也絕不會超越自己。那為何對方反而能抱得傳承而歸,自己到現在為止,雙手空空。
文殊愁眉不展,眼神中閃爍出思索的光芒。就在這時,他猛然感覺到在西南方向捲起道道微風。
這種微風的出現格外突兀,立刻就吸引了文殊的注意力。南瞻部洲是煙瘴之地,這裡面散發著悶熱潮濕的味道,平日裡根本不會有如此清爽的微風。
而在最濃郁的沼澤地帶,微風竟然青翠欲滴,不斷吹拂著,顯然情況不對。
文殊直接飛身飄了過去,來到微風席捲蕩漾的地方,認真觀察。
果然發現了不對的地方,只見在微風盤踞的位置,有個巨大的石頭,這個石頭的形狀,彷佛是只蛤蟆趴在地面,表面有許多亂糟糟的石頭字。
在下方,許多綠色的小草,正在倔強地生長著。文殊走過去,把小草抓起來,仔細觀察,發現這就是最普通的野草。
柳紅棉感覺到這邊有動靜,也湊了過來,看到文殊手中的野草後,有些疑惑:「前輩,這不是最稀鬆平常的野草嗎?可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看著滿臉好奇的柳紅棉,文殊搖了搖頭,勝券在握:「因為是普通的野草,事情才會顯得蹊蹺,別忘了,這裡是南瞻部洲,空氣里都蘊含著劇毒,普通的花草樹木如何能生存?」
「這些野草看起來青翠欲滴,都聚集在這塊石頭底下,雖然生機勃勃,卻不敢延伸出去,顯然沒有對毒素的抵抗力。」
「能夠存活到現在,應該就是這塊石頭裡面會瀰漫出生命氣息,這種生命氣息非常微弱,無法輻射太遠。」
說到這裡,文殊把野草拿了過來,放在面前輕輕搖晃,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倒是這些野草,能夠從中受益。
想到這裡,文殊從懷中取出了許多碎裂的骨頭,將其均勻散落在大石的旁邊。
不知過了多久,大石頭表面出現無數道明媚的光澤,周圍的淤泥也開始緩緩流淌,把周圍的骨頭陸續蠶食殆盡。緊接著大石頭的表面,竟開始瘋狂抖動,表面的淤泥迅速散落,在地上露出了最裡面的樣貌,竟然是頭面露猙獰的大蛤蟆。
這頭大蛤蟆並非是血肉身軀,而是由白骨鍛造而成的雕像,蛤蟆的後背上有許多奇形怪狀的骨頭,骨頭的顏色繽紛絢爛,就像是彩虹般,格外明媚。
「呱,呱呱。」
蛤蟆嘴裡隨之發出了響亮的叫聲,緩緩張開了嘴巴,有股玄奧的味道從這附近輕輕瀰漫。
文殊哈哈大笑,帶著柳紅棉從蛤蟆的嘴巴里走了進去。
眼前的場景不斷發生變化,等到出來時已經豁然開朗。這裡是一片白色的花海,花朵肆意紛飛,散發著衰敗和死亡的味道,到處都能看到淤泥和污穢在不斷翻滾。花海表面看起來寧靜美好,在下面卻是累累屍骨。
文殊和柳紅棉剛剛落在這裡,還沒來得及觀察周圍的風吹草動,就有兩枚令符從空中落了下來,精準無誤地落在了雙方的肩膀上。
此時有股薄弱的束縛力量憑空出現,把雙方的境界和能力都當場封印完畢。與此同時,有股微弱的信念也出現在腦海之中,原來肩膀的令符就是這次考驗。
外來者需要想辦法將破爛的白骨平原徹底收復,最後的王者將會得到白骨娘子的傳承。在這個過程里,所有的手段和境界都無法發揮,必須要用這裡代代相傳的法術。
文殊的眼神滿是好奇,不知白骨娘子究竟想做什麼,但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肩膀上的令牌束縛能力並不強悍,只要輕輕用力就能將其掙脫。但是若掙脫的話,自己也會被傳送出去,相當於徹底放棄了這次機緣。
「真是奇妙,竟然直接彌補了境界之間的差距。」柳紅棉的眼神中滿是好奇,對於這片世界充滿了探索欲望。
「前輩還在等什麼?咱們現在就揭竿而起。」柳紅棉橫刀立馬就要衝出去,卻被文殊伸手拉了回來。
「難道你沒有看這個世界的資訊嗎?」文殊有些無奈地搖搖頭,「咱們要想辦法收復白骨平原的其他種族,而不是將其斬殺。」
「跟我來吧。」說到這裡,文殊直接架起祥雲,朝著白骨平原的深處飄去。他的眼神在周圍持續掃視著,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白骨娘子的封印手段並不精明,只是自身的功法無法調動,但是寶物還是可以使用的。
蟲子快速爬行,偵查著附近的風吹草動,這件寶物剛剛來到白骨平原,就取得了格外顯著的效果。
文殊現在並不知道這個世界內部的布局如何,不過透過白骨娘子的布置可以分析出,在隕落之前,這位強者肯定把所有的後續力量都放在了白骨平原之中,而且這個考驗不但針對外來者,對白骨平原內部的生靈同樣有效。
無論是誰,只要統一收復所有種族,得到所有生靈的認可,就可以把這處傳承之地輕而易舉地拉攏到手。
文殊思索再三,並不打算用殺戮的方式強行掌管這處天地。
白骨娘子所遺留的傳承,有大部分都已經被這些生靈所消化,在漫長的歲月當中,這些生靈無法逃脫被束縛的命運,終日在這閉塞的環境中生長、修行,對他們來說,何嘗不是折磨與考驗?
正因如此,他們自然會想盡辦法提升境界,以此來掙脫束縛。那麼他們對於白骨之道的感悟,對文殊來講,就是極好的養分,他可以趁此機會肆意掠奪,完善自身,同時達到更高的境界。
想到這裡,文殊目光悠悠,眼神里充斥著驚喜,他朝著周圍不斷探索。
關於這個世界的答案,文殊並不知道,但是他很清楚,若是能抓到一兩個俘虜,就能幫他開啟局面。
「都跑得快一點!」馬金花發出憤怒的嘶吼,對身邊的心腹喊道,手中的長刀瞬間變得百米之長,猛然間朝著後面切了過去。大刀由白骨鍛造而成,表面充斥著密密麻麻的裂縫,隱約能夠感受到腥臭難聞的血腥味道。
隨著縫隙在周圍不斷瀰漫,追擊馬金花的野獸是些天仙境界的異獸——骨刺狼。
這些異獸狼的身軀表面,生長著許多猙獰且扭曲的白骨刺,這些刺尖銳無比,格外鋒利,能輕而易舉地戳穿石頭。
在尖刺的表面,還有許多密密麻麻的倒鉤,若是不小心撞上去,會被當場撕碎身軀,同時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骨刺狼嘴裡發出興奮的嘶吼,朝著前方快速奔跑著,這些骨刺狼已經很久沒有吃到鮮美的食物了,如今馬金花所率領的隊伍出現,對於狼群來說,簡直解決了燃眉之急。
伴隨著沙啞的嘶吼,無數鋒利無比的骨刺,彷佛是暴雨梨花,朝著前面狠狠灌輸過去。
馬金花猛然間雙手合在胸前,體內的功法瘋狂轉動,幾十面巨大的盾牌驟然出現在戰場之中。
這些盾牌看起來格外潔白,上面則是獅子和老虎的圖案,而且這些圖案並非是死物,反而能變得格外鮮活,嘶吼咆哮,有的吐出白光,有的捲起黃沙,把骨刺狼的進攻都牢牢地阻攔在外。
伴隨著叮叮噹噹的聲音響起,骨刺撞擊在盾牌之上,並未造成太大的傷害,可是馬金花的表情卻在不斷發生變化。
這些盾牌皆是馬金花用心頭血煉製而成,每次受到撞擊,對馬金花來說,身體也會因此遭受損傷。
雖然在努力控制著狀態,但是在長期的戰鬥過程里,馬金花本身就身受重傷,如今如何能夠抵擋得住,當場口吐鮮血就要摔倒在地。
「少主!」跟隨在旁邊的兩位心腹連忙大聲喊了起來,伸手扶住了馬金花,後者則直接陷入了昏迷的狀態中。失去了支撐,那些面露猙獰的白骨盾牌當場煙消雲散,彷佛從來沒有發生過。
骨刺狼群再次發起進攻,尖銳無比的白骨從血肉中生長出來,對著馬金花的方向狠狠灌輸過去。此時此刻,大家已經放棄了掙扎,甚至連逃跑的想法都沒有,隊伍直接愣在了原地,垂死掙扎。
完了,完了,大家的腦海中同時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砰!砰砰砰!
就在這時,細微的碎裂聲忽然響起,許多在角落裡的蟲子身軀當場爆炸。這些蟲子在爆炸的瞬間就燃燒了血肉,鮮血和靈力當場混合起來,組成了金色的陣法。
伴隨著金鐵爭鳴的聲音響起,刀光劍影猶如利刃風暴,猛然間席捲出去,在狼群面前瘋狂轉動,隨即將所有的骨刺狼包裹起來,殘忍地絞殺著。
骨刺狼群發出陣陣騷亂和嘶吼,可是卻無法逃脫被利刃風暴所束縛的命運。
這些狼群最擅長進攻,可是在防禦方面卻顯得格外孱弱,根本沒有辦法抵擋這種陣法的猛烈攻勢。
在場的眾多強者愣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竟然還有精通陣法的強者,為何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
就在這時,遠處有頭顫顫巍巍的雪骨猛虎從遠處跑了出來,在猛虎的後背上站著兩位強者。
前面的那位男子揹負雙手,目光閃爍,滿是豪放之情:「年輕的勇士,快來我水東流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