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劍影在戰場中肆意飄搖,象徵著毀滅和壓迫的寶石藍象,在文殊面前顯得格外脆弱,甚至連掙扎都做不到。
文殊的身軀懸浮在空中,背後光輪轉動,透著玄奧恢宏的韻味,似海浪般朝著外面肆無忌憚地奔涌而去。
馬金花看著文殊,表情不斷發生變化,臉上流露出濃濃的震撼之情。如此匪夷所思的手段和能力,簡直是聞所未聞。
跟隨在馬金花身後的眾多心腹,看到文殊猛然間露出的手段以後,內心同樣變得格外忐忑起來。
若是境界差不太多,文殊是大家的恩公,可若境界之間的差距過於懸殊,那麼文殊的出現就是隱藏在暗處的陷阱。若對方突然翻臉,對部落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以馬金花和大家的手段,可完全沒有辦法抵擋。
「少主,我總感覺這位前輩有些奇怪,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始終跟隨在馬金花身邊的左膀右臂忍不住開口說道,看向文殊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忌憚。
大家不約而同地點點頭。對於這些仙家來說,文殊就是高不可攀的大山,光是站在旁邊都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可面對大家的建議,馬金花卻無奈地搖搖頭,臉上流露出些許苦澀。事情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又怎會不知現在分道揚鑣是最好的選擇?
可惜為時已晚。若是放在最初雙方離開,馬金花率領身邊的心腹和精銳,倒是有很大的機率殺出重圍返回部落,可他們已經走了這麼遠,不但逃脫了安全範圍,甚至迷失了方向。
在這個充滿殺戮和死亡的地帶,處處都是陷阱,處處都是無窮無盡的野獸,以馬金花所在隊伍現在的底蘊,根本無法抵抗外在的進攻,除了跟著文殊走到黑以外,基本上沒有其他的選擇。
「大家不要慌,水東流前輩肯定是我們部落以前的長老,否則又怎會處處施以援手?」
「大家耐心跟隨在我身邊吧,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馬金花故作鎮定地解釋道,在場的眾多強者也紛紛點頭。柳紅棉則站在文殊的身後,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她心中非常清楚,在這個世界中,所有的生靈和仙家境界普遍不高,除了訊息閉塞的原因以外,更多的還是資源供應不足。
這處白骨世界雖是白骨娘子精心鍛造而成的傑作,但畢竟不是真正的世界,裡面萬物的繁衍都追隨著些許意識,不但片面,而且種類單調,根本無法支撐生靈修行到更高的境界。
雖然可以信手拈來間把這些普通的生靈全部鎮壓,可想要獲得白骨娘子的傳承就顯得格外艱難,必須要想辦法得到大家的認同,這也是文殊從頭到尾都在偽裝的原因。
文殊並沒有理會那些小螻蟻的想法,他直接懸浮在空中,對著前方緩緩伸出了右手。眨眼間,無數雙手掌憑空出現,對著前面肆無忌憚地抓了過去,把鮮嫩的肉塊紛紛抓了起來。伴隨著功法悄然轉動,寶石藍象體內的精華瞬間被吸收殆盡,化作了無數猶如雨滴一般的寶石,朝著文殊的方向飄了過去。
這些以肉身強悍著稱的異獸,雖然膘肥體壯,可境界太差。對於普通生靈來說,血肉是極好的補品,可對於八九玄功來說只是杯水車薪。當然,文殊並不焦躁,他非常清楚,八九玄功是盤古大神所修行的手段,普通的天材地寶根本無法供應。
現在要做的便是水磨功夫,不斷收集各種資源堆積如山,用漫長的歲月緩緩填充底蘊,這樣才有很大的機率突破到最高境界。
等到手掌在戰場中呼嘯而過以後,剛剛還在嘶吼咆哮、威風凜凜的獸群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戰場裡甚至連些許血液和碎末都沒有殘留,唯獨空氣中那特殊的野獸味道,彷佛在無聲地告訴著大家,那群寶石藍象曾經來過。
文殊慵懶地舒展著身軀,臉上流露出燦爛的笑容。
對他來說,這只是牛刀小試而已。看到旁邊膽戰心驚的眾多心腹,文殊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拍了拍馬金花的肩膀。剛剛還和顏悅色、滿臉恭敬的馬金花,當場被嚇得縮了縮腦袋。看他這副模樣,柳紅棉不禁暗自搖頭,想笑卻強行忍住了。
文殊架起祥雲帶著大家繼續往深處走。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忽然出現格外茂盛的「草原」,與其說是草原,不如說是淤泥沼澤。這片地帶到處都是腥臭難聞的泥巴,只不過在泥巴上生長出藍色的野草,這些野草的樣子就像是許多手指,隨著微風輕輕搖擺。
在沼澤中,還有許多巨大的樹木正在慢吞吞地移動。
這些樹木起碼有百米之高,表面生長著古怪的花紋,若仔細觀察,不難看出花紋的形狀彷佛像是人臉,嬉笑怒罵應有盡有。最重要的是,上面的人臉有男女老少之分,甚至還會互相擠眉弄眼,看起來格外怪異。
柳紅棉皺起眉頭,心中有些疑惑。這些奇怪的樹,她從未見過,只是能夠感受到有股撲面而來的血腥味道。
跟隨在後面的馬金花看到這些大樹以後,當場愣在原地,緊接著眉開眼笑。他連忙跑了過來,指著遠處大聲說道:「水東流前輩,咱們的運氣還真是好,竟然遇見了這麼多的走肉樹!」
走肉樹,這是一種格外獨特的植物。樹木的體型格外高大,遮天蔽日,表面會生長出猙獰的面孔。若有陌生的目標靠近,能發出悽厲嘶吼,還會吐出粘液、毒素、淤泥,以此來抵禦所有外來者。這種資源看著詭異,實際上卻是很好的生存夥伴。
走肉樹的幼苗在生長發芽的瞬間,會對培育而出的部落產生依賴感,這樣在生長的過程當中,若是遇見外來的侵略者,或者遇見其他野獸,走肉樹就會主動發起進攻,或是用長鞭驅趕,或是吐出毒素粘液,以此來保衛家園的安全。
最重要的是,走肉樹渾身是寶。葉子可以療傷,枝幹能夠煉寶,尤其是樹皮,更是難得的美味,只需要指甲大小,吃下後三年之內都不會感到飢餓。
在很多偏遠地帶,不少部落顛沛流離,都會在部落周圍養殖幾棵走肉樹。這種樹木不但可以抵禦來敵,平日裡還能用作偵查,簡直是個多寶樹。
看著眼前的這些大樹,馬金花的精神有些振奮,同時還有些激動。
成年的走肉樹根本無法馴服,這種植物雖然有靈智,但是比較懵懂,根本無法判斷敵我,不過每個成年的走肉樹旁邊,往往會有小樹苗,這正是最珍貴的東西。
他想到了自己的部落,現在底蘊不足,顛沛流離,若是能想辦法把這些走肉樹的樹苗收入囊中,那麼部落的防禦底蘊將會因此大幅度提升,馬家也就不必擔心另外兩個家族的偷襲了。
文殊目光閃爍,把馬金花的表現都牢牢地看在了眼中。他沒有多說,而是屈指輕彈,劍刃風暴憑空出現,把所有成年的走肉樹當場切割成碎片。
鬼哭狼嚎的聲音伴隨著嗚咽,在戰場中驟然響起。緊接著,文殊的身影消失不見,再次出現的時候,手中拿了十幾個綠色的樹種。
「看你這副狼狽的樣子,就知道部落裡面想必也不太平。」
「這些小樹苗就帶回去吧,但願會對你有幫助。」
走肉樹並非看到的那麼不堪,這種植物的手段堪比金仙境界,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能輕而易舉應對三名同境界的仙家,可在文殊面前卻輕巧卑微得猶如螻蟻。這巨大的反差給大家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馬金花艱難萬分地咽了口唾沫,連忙伸出手把種子接了過去,他甚至不敢和文殊客氣,生怕這位神秘的水東流前輩生氣。
文殊點點頭,跟大家說道:「大家沒有必要繼續跟著我前行了,裡面的記憶碎片,我自己去找即可,在這裡耐心等待吧。」
說到這裡,文殊直接朝著最深處走去,而大家則面面相覷,想要追趕,也沒有足夠的勇氣。
馬金花的心腹有些緊張,伸手摸了摸鼻子,開口說道:「少主,咱們就在這裡坐以待斃嗎?這裡面的蟲子和獸群底蘊強大,數量眾多,若是遇到危險沒有水東流前輩,咱們可無法逃離。」
聽到心腹這麼說,馬金花反而翻了個白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轉過身來,用手指了指心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這個呆瓜知道什麼?走肉樹是名副其實的荒原霸主,有哪個不長眼的獸群敢來這個地界?」
「況且咱們貿然跟上去,水東流前輩翻臉把咱們置於死地,又該如何?」
馬金花咬牙切齒地說道,心裡怎麼都想不清楚,為何跟隨在自己身邊多年的心腹還是這麼飯桶。
忽然,他的眼角餘光看到了遠方,發現文殊在某個大石頭旁邊蹲下來,不知道在找著什麼。隨著文殊挑挑揀揀,在地面不斷拍擊,點點星光瞬間飄搖而出。這些星辰的光輝零零散散圍繞在文殊身邊,彼此糾纏,竟然匯聚成巨大的蟲繭,在蟲繭裡面隱約有道模糊的身影。
馬金花看的並不清楚,只看到文殊站了起來,面對蟲繭不知在思索著什麼。蟲繭的表面布滿了血腥的符文,這種鮮血看起來鮮艷無比,明顯是金仙境界的強者用心頭血強行刻畫而成。
而在蟲繭裡面的那道身影是位太乙境界的仙家,對方雙手合攏在面前,眼睛緊閉,穿著青色的道袍,明顯已經被封印了幾萬年,可若靠近聆聽,就能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聲——這位竟然沒死!
柳紅棉瞪大眼睛,忍不住問:「這位是誰?」
文殊伸出了右手,在蟲繭的表面輕輕撫摸著,有股凌厲的殺戮韻味瞬間飄了進去,把對方的心臟當場攪碎成粉末。只是眨眼之間,苟延殘喘的這位太乙強者就當場死於非命。
文殊眯起眼睛說道:「這位就是白骨娘子最寵愛的弟子,青玉才子。」
說到這裡,文殊直接把蟲繭撥開,青玉才子當場摔了出來。文殊毫不猶豫,把青玉才子的屍體扔到了葫蘆里,然後把蟲繭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
青玉才子是白骨娘子最傑出的弟子,這位強者才華橫溢,在白骨之道有著極高的天賦。
可惜的是,青玉才子在年輕的時候降妖除魔,不幸遭受暗算,中了某種特殊的劇毒。這種毒素歹毒無比,會在體內瘋狂破壞,蠶食血肉,哪怕青玉才子已經是太乙強者,都無法對抗。
在心如死灰時,青玉才子使用了天賦手段,把自己封印在蟲繭里,希望用漫長的歲月來熬過這場劫難。
而在金蟬子徹底掌握這方世界後,就發現了青玉才子的手段。金蟬子施展了佛門的秘法,把青玉才子解救回來,後者對金蟬子的恩情感佩萬分,誓死效忠,追隨在金蟬子身邊,鞍前馬後,殺戮了不少西方的魔道修士。
在金蟬子參加西遊之行的歲月里,更是青玉才子站了出來,跟隨在唐僧身邊,用血腥手段斬殺了不少修羅和魔道,以此來保證西遊之行的順利實施。這位就是金蟬子日後的左膀右臂,更是其安身立命的夥伴。
文殊如今捷足先登,把這位天驕扼殺在搖籃之中,心中非但沒有任何惋惜,反而隱約有些興奮。
青玉才子把所有的修為都放在了蟲繭之上,這張蟲繭就是頂級的修行資源。當然,現在還不能使用,必須要配合特殊的手段。文殊連忙拍著葫蘆,從裡面取出準備好的眾多天材地寶,當場就坐了下來,慢慢煉化著。
眾多資源猶如眾星捧月,把蟲繭團聚在中央位置。
隨著文殊的法訣不斷拍擊,有股生命力在內部爆發,表面的污穢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其他資源則陸陸續續地飄搖而起,把蟲繭瘋狂消耗融合起來,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作了不斷轉動的明珠。
明珠約有拳頭大小,裡面有個眉開眼笑的小老頭,小老頭拄著拐杖,拿著大桃子在明珠裡面閒庭信步地遊覽著。
文殊看到小老頭以後,不由得哈哈大笑,心中驟然顯露出萬丈豪情。他張開嘴巴,把明珠當場吞到了肚子裡,臉上流露出興奮,轉過身來對旁邊目瞪口呆的柳紅棉說道:「大局已定,突破准聖,就在這幾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