蘆洲。
冰雪飄搖,寒潮凜冽。
汪洋大海持續奔涌,海量的魚蝦在冰晶中追逐嬉戲。
在這種極度嚴寒的環境裡,本不該有生命生存,可是自打妖族徹底歸順陸壓以後,哪怕是窮山惡水,也被經營得生生不息。
看著眼前這幅繁華景致,陸壓黯然點頭,心中感慨:當年他被囚禁在媧皇宮中,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終日苦苦掙扎,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如今,他被文殊解救於水火,在瀘州運籌帷幄,重振妖庭,讓那些遺失在外的部族紛紛返回,在妖師宮的庇護下繼續修行,快速突破。
每次巨大的改變,對陸壓來說都是極大的驚喜。
百毒魔君站在陸壓身後,看著奔涌不息的北冥汪洋,暗自點頭。
忽然他微微皺眉,有些好奇地看向崑崙山方向,臉上滿是饒有興致的笑容:「道友,我有一事不知其解,還望道友能解惑。」
陸壓轉過身來,微微點頭,示意百毒魔君暢所欲言。
在這段時間裡,陸壓收復其他妖族,南征北戰,可謂是忙得焦頭爛額。
其他的妖族老臣雖然心有餘,卻力不足,想幫忙卻施展不出手段。
倒是百毒魔君從頭到尾都陪在自己身邊,無論是斬殺叛逃的大妖也好,亦或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也好,都有對方出手相助的影子,因此雙方的關係日益密切。
「有話就直說,你我之間不必多言。」
百毒魔君點點頭,有些好奇地詢問道:「這場封神戰役持續時間不會太久,本體推演過,頂多二十年便戛然而止。太子何必要趟這趟渾水?既然已經讓妖族離開東周,為何又安排那三個去霍亂朝綱?」
聽聞此言,陸壓哈哈大笑,臉上滿是得意。
這也是他的高明之處。
封神戰役是個戰場般的殺戮漩渦,只要境界沒有達到准聖,沾染分毫便會頃刻間死亡。
但是這劫難卻不能放任不管,安排妖族進去,也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
那三位大妖皆是陸壓精挑細選,不但對妖族忠心耿耿,還修行了特殊的功法,能夠吸取王朝逐漸潰散的氣運,並且將其封印起來,再搭配妖族特殊的手段,能直接新增到種族的氣運之中。
這種秘法是三足金烏獨有的手段,除了陸壓以外,其他生靈根本無法施展。當年妖族掌管蒼穹,是洪荒無數禽鳥之首,就依靠這種李代桃僵的詭異神通。
陸壓被女媧囚禁在媧皇宮裡多年,受盡折磨卻始終沒有隕落,也是這個原因。
女媧想方設法想要從陸壓嘴裡撬走這道神通的施展方式,但千算萬算,沒有算出施展神通的核心便是陸壓的血液。
這讓女媧有些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
這等秘密,陸壓平日甚至連鯤鵬都沒有說,但面對百毒魔君倒是暢所欲言:「王朝潰散的氣運不能憑空出現,唯有等到君主出息不理朝政、徇私舞弊,亦或是受到戰亂等影響,才會誕生潰散的氣運。
所以那三位大妖就是為了蒙蔽紂王的雙眼,讓他終日裡尋歡作樂而已。當然在他們行動之前,我特意囑託,無論如何都不可殘害忠良,只讓紂王沉迷酒色即可。
日後之事,自有其他強者出手去做,這三妖完成自己的本職任務,就能得到豐厚獎勵。」
陸壓做事向來賞罰分明,從不會讓部下做無法完成的任務。
所以那三位此次前往朝歌,只需要讓紂王喝酒作樂即可。三妖本身就是喜歡玩樂的性子,如今得到太子的命令,自然喜不自勝。
「文殊倒是運籌帷幄,什麼事情都想摻和。他在崑崙山和廣成子講道授業,倒是贏得了不少稱讚。如今繁花似錦,烈火烹油,恐怕早已忘了在北冥汪洋的本太子吧。」
陸壓說到這裡,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百毒魔君見狀連忙擺手:「話可不能這麼說,本體不是把我留在這裡嗎?太子殿下如有任何事情,儘管開口。」
崑崙山。
番天印緩緩收去了光輝,落在了廣成子手中。
浩如煙海的靈光悄然消失不見,在場的眾多生靈聽得如痴如醉,久久沒有緩過神來。
文殊輕輕整理著道袍,轉身說道:「十日之期已到,如今西伯侯姬昌已過五關,朝著西岐的方向前進。封神之戰即將開啟,掌教有任何吩咐,隨時開口,能做到的,定不會推脫。」
廣成子連連點頭,面露感激:「多謝師兄相助。」
說罷,文殊也不囉嗦,直接架起祥雲離開崑崙山。
他隱約觸控到了些許門檻,總感覺自身的桎梏搖搖欲墜,隱約有種獨特的通透之感在體內持續瀰漫。
這種感覺,文殊從未經歷過,只是覺得驚奇,同時心中隱約有些激動。他從未突破到如今的境界,只覺得由內而外感到新奇。
現在對於封神戰役的謀劃已經塵埃落定,他也不打算繼續留在崑崙山耽誤時間,索性直接返回道場,閉關修行,看看會不會有更多的感悟。
對於文殊的離開,誰都沒有多說。無論是崑崙山也好,亦或是其他宗門也好,大家講究的就是實力為尊。
只要境界深厚,三山五嶽,天上地下,皆可遨遊。若是手段淺薄,就要處處聽從調遣,弱肉強食的道理如今體現得格外清晰。
廣成子繼續坐鎮玉虛宮,排兵布陣。
雖然說元始天尊在閉關之前就已經傳授給諸多弟子如何安然掙脫量劫之法,可是廣成子的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緊張。
他做事雖然有些孤僻,但心中對崑崙山的榮譽感極強,如今已然知道劫難開啟,就絕不會坐視不管。
此時,朝歌。
春和景明,陽光燦爛,有道消瘦的身影出現在朝歌,正是西方教弟子青符子。
青符子是藥師的弟子,他性格清冷,嫉惡如仇,在須彌山地位極高。
此次前來東方打秋風的青符子,更是重點培養物件。
看著繁華巍峨的城池,青符子微微點頭,臉上流露出濃濃的羨慕之情。
西方貧瘠,資源極少,那些生靈連修行都極為痛苦,且不要說建立城池了,連個像樣的城鎮都很少見。
正因如此,朝歌繁華似錦的景象處處流露著新奇,對青符子來說,每處都是奇景。
西方教吃了虧,所以這次再次來往東方打秋風,就沒有像以前那般浩浩蕩蕩、前呼後擁,而是讓弟子們化整為零,陸續前來。
這樣可以極大程度偽裝蹤跡,不必像以前那般狼狽逃竄,處處被追被攆。
青符子心中最想見到的地方就是朝歌,這次便前往那裡,在西方修行時,青符子多多少少也聽過生靈們對朝歌的描述。
他心曠神怡,有些感慨,想要看看傳說中的繁華城市。如今來到朝歌,驟然間覺得震撼無比。
這裡的百姓吆喝著,挑著擔子,前呼後擁,甚至還有高歌一曲、滿心歡喜的。如此歌舞昇平、安居樂業的景致,在西方可從未見過,這讓青符子心中感慨,又有些心曠神怡。
忽然,青符子微微皺眉。他目光閃爍,看向遠處,表情變了又變。
西方所修行的功法以鏟奸除邪為主,正因如此,西方教弟子對於妖邪氣息非常敏感。
就在剛剛彈指間,青符子就感受到濃郁的妖氣悄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