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飛虎和聞仲在汜水關打得難解難分,已經持續了三五日之久。
無論是朝歌的兵將,還是桀驁的群仙,都只是觀望,並沒有出手阻攔。
大家都明白,這是師徒自己的事,誰都沒辦法插手,所以多數在旁邊列陣觀望,並沒有輕易插手。
跟隨離開的黃家弟子也是沉默不語,耐心等待。
不過大家都清楚,朝歌現在搖搖欲墜,眾多忠心耿耿的兵將陸陸續續離開此處。
就連武成王黃飛虎,都攜帶眾多家眷暗自逃跑。
由此可見,朝歌氣數已盡。失去這些忠臣良將的輔佐,用不了多長時間,象徵著繁華巍峨的朝歌將會徹底泯滅在時間的浪潮之中。
可惜的是,從頭至尾,紂王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問題,反而處處欺壓百姓,荼毒民生,令百姓愈發水深火熱,痛苦不堪。
聞仲手中的雌雄雙鞭每次打出都捲起道道風雷,帶著泰山壓頂之感不斷撞擊對方。
身為黃飛虎的授業老恩師,聞仲無論從戰鬥經驗還是戰鬥方式上,對黃飛虎都極為熟悉,只是幾個照面,就將愛徒打得連連倒退。
但多年的情感擺在這裡,聞仲心中縱使有再多的惱怒、再多的怨恨,都無法宣之於口。
他看著眼前狼狽不堪、節節敗退的弟子,忽然間軟下心來。
黃飛虎的確有錯在身,叛逃就是大罪,可是如今的朝歌,狼煙四起,紂王不理朝政,忠臣良將陸續被陷害。
這樣的朝歌,的確不適合大家為其拋頭顱灑熱血。此時,黃飛虎的離開,也在情理之中。
像這種看不到希望的王朝,又如何能奢求眾多兵將拋頭顱灑熱血,竭盡全力去守護?
聞仲直接收了雌雄雙鞭,看著黃飛虎,長長嘆了口氣:「走吧,不必在此留戀,離開汜水關,日後我等便是仇敵了。」
說到這裡,聞仲暗自搖頭,內心痛苦,努力平定心神。對他來說,弟子的成長是好事,可離開卻顯得極為痛苦。
黃飛虎的每一步都沒有走錯,他為了保全性命,在關鍵時刻離開就是最好的選擇。
黃飛虎知道老師的想法,心裡同樣痛苦,點了點頭,沒有猶豫,傳令讓諸位兵將翻身上馬,朝著西岐快速奔逃。
與此同時,有道雷光在蒼穹閃爍,眨眼間,有位尖嘴猴腮、面露猙獰的少年出現在戰場之中。
少年生得青面獠牙,神色古怪,齜牙咧嘴的樣子看著略微有些猙獰,不過對黃飛虎卻格外尊重。
經細細盤問才知道,這位是崑崙山特意派遣支援的三代弟子雷震子。
黃飛虎聽到雷震子的名號,連連點頭,不敢有絲毫懈怠。
雷震子雖是三代弟子,卻背景雄厚,是西伯侯姬昌所收的乾兒子。
西伯侯生前收了不少義子,為的便是積蓄力量、積攢實力,這位便是西伯侯的第一百個兒子,自然有著獨到之處。
雷震子雖然相貌醜陋,卻性格溫順,從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仗勢欺人,在相處的過程中始終和顏悅色,處處奮勇當先。
背後生長著風雷二翅,抖動間,滾滾雷霆嘶吼咆哮,捲起萬朵雷雲,把瀰漫在前路的阻礙盡數無情摧毀。
霸道到極致的韻味,肆無忌憚地飄搖而起,瞬間便清理了前行的道路。
黃飛虎率領其他兵將緊隨其後,不過幾日光陰便離開了朝歌所管轄的範圍,脫離了險境。黃飛虎長長鬆了口氣,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當然,他的內心裡同樣有些痛苦。
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境遇如何,他都已和老師徹底決裂。
這次聞仲雖然心慈手軟放了黃飛虎,但大家都明白,聞仲的心裡始終裝著朝歌,下次再見到對方,定然會毫不猶豫施展最強的進攻手段。
黃飛虎心中難過,卻並未多說,在雷震子的陪同下,來到了西岐。姬發早已等候多時,站在西岐的城池前,看到黃飛虎以後,連忙跑下來迎接。
姬發最聰明的地方,就是很清楚自身的短板和不足。
他知道,西岐雖然兵富力強,百姓安居樂業,但是卻沒有能夠率領三軍陷陣殺敵的大將。
西岐以前養尊處優,調養生息,若是想安居樂業是平常事,以姬發的手段信手拈來間就可完成,但是若想真的陷陣殺敵,以西岐現在的底蘊可遠遠不夠。
除了那些運籌帷幄、手段強大的鍊氣師以外,西岐最需要的就是像黃飛虎這種能夠統帥三軍、決勝千里之外的頂級能臣。
正因如此,武成王來到西岐境內,姬發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直接率領文武百官前去迎接。
看著外界繁花似錦的景象,看著被眾星捧月的黃飛虎,原本的西岐主帥南宮适表情則越發古怪起來。
他清楚黃飛虎的分量,知道對方的到來對西岐來說是多麼大的助益,可事情發生在身邊,自己的權力下降,則有一番別的苦澀。南宮适愁眉不展,把這股惆悵壓在心裡。
忽然,他眼角餘光看到一個消瘦的身影,那是金吒。
金吒神色淡然,站在住所之外,目光深邃,凝望著外界烈火烹油、繁花似錦的景象,他渾身散發著獨特的清冷之感,似乎外界的喧囂與自己沒有半點關係。
金吒眯起眼睛,感受著外界的喧譁,在雷震子前來時,他並沒有出去迎接,而是在西岐的城市中閒逛。
因為老師文殊說過,真正的戰爭,細節往往隱藏在暗處,不可只聽浮於表面的資訊,要注意蛛絲馬跡,否則兵敗如山倒。
金吒心中始終把老師的話當做金科玉律,這段時間,他便在西岐之中遊逛,看看能否會有其他的感悟。
忽然,金吒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在西岐的城池之中,不知何種原因出現了許多特殊的植物,這些植物金咤從未見過,無論從顏色還是形狀上面看,都像是即將枯萎的野草,但是在野草表面,卻生長出細膩的小小花朵。
金咤走過去,仔細觀察,心裡已經有了思量。這些花朵並非是山野植物,而是特殊的西方靈芝。
花朵種植在此處,會令情緒持續擴大,就好比大家對戰爭,起初只是擔憂,但是在這種花朵夜以繼日的淬鍊下,擔憂就會變成恐懼、變成害怕,最終戰戰兢兢。
西岐百姓這段時間倒是對這場戰役提出了不少反對的聲音,大家的說法很容易理解:有戰爭就有死亡,誰都無法逃脫戰死沙場的命運。
既然這條道路註定以鮮血鋪就,為何不徹底收手,換取更多的生存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