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巔,層層祥雲持續翻滾,散發出祥和明媚的氣息。
陸壓揹負雙手,表情凝重,默默不語,觀察著周圍的諸多變化。
看到他這副憂心忡忡的樣子,文殊不由得啞然失笑:「太子殿下向來運籌帷幄,哪怕囚禁在媧皇宮中也能淡然自若,如今為何如此這般愁眉不展?」
聽聞此言,陸壓轉過身來,他微微搖頭,看著文殊,表情都有些哭笑不得:「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何?是誰幾次三番挑釁准聖,把東勝神州明面上的那些強者都打壓起來?到現在為止,那些強者對你怨聲載道。」
「據我所知,現在有不少老牌強者正聯合起來,想要給你點顏色看看。妖族的弟兄們也讓我暗中提醒你,莫要馬失前蹄。」
說到這裡的時候,陸壓表面上雲淡風輕,實際上言語間卻充斥著擔憂。聽
聞此言,文殊不由得哈哈大笑。
看到他這副淡然模樣,陸壓的表情變了又變,猛然間反應過來,文殊並非是囂張跋扈之輩。
這一路走來,他處處小心謹慎,從不輕易暴露底牌。
如今不但光明正大宣布自身即將證道混元,還高調地施展強硬手段,將那些准聖強者陸續打壓,逼得其立下天道誓言,可謂是四面樹敵。
如此癲狂的事情,無論怎麼想,都不像是文殊做出的行為。陸壓暗自搖頭,可謂是關心則亂,他聽說文殊搞出這麼大動靜,引得眾怒,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如今幡然醒悟,倒是自己有些焦急了。
文殊坐到陸壓身邊,笑容溫和無比,他伸手拍了拍陸壓的肩膀,開口解釋道:「證道混元這條道路充滿艱難險阻,若非有完全的自信,我又怎會輕易顯露本領?」
「放心吧,一切計劃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到時候並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妖族的兄弟們這段時間就在瀘州耐心蟄伏,不必為了我的事情勞碌奔波。我知道你的好意,這點情誼就記在心裡了。」
說到這裡,文殊從懷中掏出個白色的棋子,鄭重其事放在了陸壓手中。
陸壓把棋子接過去細細觀看,發現正是鼎鼎有名的黑白棋。
黑白棋分為黑白兩顆棋子,可以跨距離傳遞物資。
以前妖族南征北戰的時候,倒是沒少用黑白棋來傳遞資訊和各類資源,可惜的是滄海桑田,斗轉星移,黑白棋的煉製過程極為繁瑣。
而且每次煉製都需要海量的資源,若非是境界深厚之輩,很難將其完整煉製而出。陸壓以前只是見過,但是想要煉製,以他的境界只怕難如登天,卻沒想到文殊將其煉製出來了。
文殊輕輕抬手,更多的黑白棋子陸陸續續落了下來,在陸壓的面前堆積著,在陽光的照耀下,黑白色的光輝通透明媚,流露出極為淡雅的味道。
「這段時間妖庭重建,弟兄們不斷擴張版圖,將整個瀘州收入囊中,雖然看似聲勢浩大,但是物資傳遞方面卻有著極大的弊端。」
「若是依靠肉身來回傳遞物資,難免過於疲憊,但若是用蓬萊世界中間的高價抽成,只怕妖族內部也入不敷出,所以我抽空煉製了這些小玩意兒。」
「雖然對妖族大業來說,這些東西只是杯水車薪,不過能取得點效果也是極好的。日後若有需要,儘管跟我開口,不必客氣。」
陸壓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心中滿是感激。文殊笑著擺手,示意不必放在心上,緊接著送陸壓離開五台山。
看著妖族太子離去的背影,文殊長長鬆了口氣。
陸壓的性格向來莽撞,做事從不考慮後果,若是讓他強行摻和進來,到最後恐怕會很難收場。
與其到時候處處束手束腳,還不如把陸壓直接摘出去,況且陸壓也有獨特的手段幫上忙。
文殊把各種事項處理完畢後,就在五台山靜靜等待,對他來說,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做的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五台山的陣法陸陸續續布置起來,成千上萬位煉丹煉器師通力合作,在五台山上布置了浩瀚連綿三千里的陣法。
陣法啟動,飄搖而起,綻放出無窮寶光,內部黃沙漫天、遮天蔽日,卻又透著雅致通透的氣息,朝著周圍猛地擴散而去。
如此巨大的動靜,引起洪荒諸多強者的注視,就連封神戰役的熱鬧都被暫且擱置。
遊蕩在五台山周圍的強者數量變得越來越多,這可不是什么小事,而是證道混元的盛事。
這種大事在洪荒可從未遇見過,不光是天庭、地府、西方教的諸多仙家,連玄門弟子也陸陸續續來到了五台山周圍。
當然這些強者並未顯露出蹤跡,只是遠隔在五台山的百里之外,紛紛各顯神通用來偵查,不放過任何細節。
文殊屈指輕彈,海量的奇花異草飄搖而起,洋洋灑灑,彷佛是大雪紛飛,均勻布置在五台山周圍。
眨眼間,濃郁的生命氣息彷佛是高山噴泉,肆無忌憚地噴涌而出。
在遠處細細觀望景象的眾多強者,看著五台山繁花似錦的景致,忍不住議論紛紛起來:「你們說文殊廣法天尊是以哪條大道證就混元?聽說對方是劍道強者,可是無論從底蘊還是境界上來說,都不如現如今的劍道老祖。」
「的確如此,都說文殊廣法天尊在劍道的底蘊極為卓越,可是這位在劍道方面,又如何比得上東華帝君?這事情總覺得有些蹊蹺。」
「難不成文殊打算以草木之道證就混元?這有些太扯了吧。」
不知是誰提出了這個想法,立刻引起大家的調侃。
隨著文殊即將突破混元強者,洪荒的諸多仙家紛紛施展手段來調取情報,以此來探查文殊的真正手段。
多方勢力同時行動,資訊交叉,秘密公開,不過是短短三五日光陰,就把文殊里里外外調查個底兒掉。
從拜師學藝到入門修行,再到攻打澹臺家族以及秘境、地府、天庭等諸多布局,還有遊歷的地方、喜歡的東西,各種各樣的資訊五花八門,有很多秘密就連文殊自己都記不清了。
正因如此,在這裡觀望的眾多強者,其實對文殊的了解比文殊自己還要清楚幾分。
草木之道的確是個很好的選擇,不過這條道路上修行的強者數量更多。
別的不說,天庭就有數十位修行草木之道的仙家,還有鎮元子那位攔路虎,在草木之道的造詣,在洪荒自然無出其右。
大家仔細推演,實在想不出文殊究竟有何手段,能在哪條大道上取得卓越的成就。
外界的仙家議論紛紛,對於文殊廣法天尊的猜測此起彼伏,大家不光好奇文殊即將突破的大道,就連文殊自身的底蘊也存在質疑。
與此同時,舞台山巔,文殊細細品味著清茶,眼神當中流露出思索的光輝。他
總感覺事情有些蹊蹺,隱隱約約有許多問題在腦海中浮現,可是苦思冥想,卻找不到任何線索。
突破的速度太快了,從打破桎梏來到大羅金仙,到後面成就三屍准聖,整個過程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反而高歌猛進,沒有任何阻攔。
前世的相同時間,文殊還只是金仙而已,如今修行速度如此猛烈,竟然沒有任何後遺症,不但根基紮實,還在地府、妖族、西方都安插了舉足輕重的分身。
如此烈火烹油、繁華似錦的景象,無論是誰,明眼看著,距離最後的突破就只差咫尺之遙。
但是現如今,文殊反而冷靜下來,他雙眼緊閉,猛然間深吸口氣,緩緩地吐了口疲憊的氣息。
緊接著,文殊從懷裡掏出了有些破爛的紅布,與其說是紅布,不如說是某種獨特的植物碎片。
文殊將碎片放在面前認真端詳,微微皺眉,這是紅雲老祖傳承之地核心處放置的東西。
文殊幾次三番探查過,發現這塊東西並沒有絲毫的奇妙之處,就像是普通的寶物碎片,但是在他這位準聖強者面前,哪怕竭盡全力,都無法毀壞分毫。
文殊起初就覺得只是個古怪的小玩意兒,將其扔到了儲物空間裡就沒有再做理會,如今驟然覺得有些古怪。
文殊把碎片放在面前,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同時智慧的光輝在身邊不斷閃爍,千絲萬縷,尋找著碎片上的蛛絲馬跡。
忽然文殊微微皺起眉頭,他發現,在這塊碎片的背面有個微不可查的凹陷,在凹陷位置,有兩滴黑色的水。
黑色的水格外渺小,散發著凜冽的味道,儘管已經隔著千萬年的光陰,但水珠依舊晶瑩剔透。
文殊意念微動,許多精緻的小手憑空出現,這些小手約有芝麻大小,在縫隙中小心翼翼,把這些水珠陸陸續續拿了出來,放在面前仔細端詳。
文殊精通煉丹煉器之道,對於世間萬物的本源探索,有著極為強大的底蘊,只是簡簡單單掃上兩眼,文殊便發現,在這種水滴裡面蘊含著劇烈的毒素。
而且水珠看起來微乎其微,卻重若萬斤,放在面前自動懸浮在空中,不受任何外力影響,始終凝聚不散。
文殊的腦海當中瞬間出現了大量資訊,許久後,他猛地瞪大眼睛,這不就是天河的水源嗎?
世間的水脈千變萬化,有成百上千種,不同的水源自然有不同的功效。
而天河則最為獨特,天河的水質,蘊含著劇烈的毒素以及極高的重量。
普通仙家只要在天河周圍飛行,就會被整條河脈恐怖的吸力當場吸入水域之中。
巨大的力量,可以輕而易舉地碾碎金仙強者。除了天庭的黑水軍以外,其他強者仙家,甚至沒有勇氣在天河附近徘徊。
天河,文殊的腦海中出現了這些線索,他用手輕輕敲擊著桌案,在腦海當中回憶著關於天河的詳細記載。
當年在第一次紫霄宮講道時,鴻鈞老祖就令東王公成為洪荒男仙之首,並且賞賜了諸多寶物,其中就有先天紫缽盂,在缽盂之中承載著無數重水。
東王公便把重水盡數傾倒在蓬萊仙島周圍,化作了連綿不斷持續翻滾的先河,以此來阻擋宵小之輩的進攻。
後來妖族大軍踏破蓬萊仙島,這也令蓬萊先河支離破碎,是西王母暗中出手,把先河碎片收集起來。
等到後來坐鎮天庭以後,西王母再將整理好的蓬萊先河高價賣給了王母娘娘,王母娘娘財大氣粗,出手闊綽,用兩件先天靈寶換去了這條河流,令其蜿蜒,徹底分割天庭,與昊天分庭抗禮。
天河以南便是群仙,天河以北便是瑤池女仙,這條天河象徵著天庭的神秘與浩大,同時也象徵著王母娘娘的崇高地位。
文殊在腦海當中思索著關於天河的其他記載,猛然間想起了東王公。
東王公雖然在上古時代就已經隕落,但毋庸置疑,這位劍道天驕曾是洪荒的最強者。
據說東王公所施展的紫薇劍法,劍光閃爍時天地紫氣東來,萬物為之臣服。
不過這位頂尖強者在那場妖族攻伐中隕落,距今已歷漫長歲月,東皇太一親手斬斷了他的脊骨。
當年風光無限、位高權重的男仙之首,在隕落以後,甚至連屍骨都沒有找到,連關於東王公的傳聞和記載都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陸續煙消雲散。
這就是眾多仙家為何前仆後繼加入天庭和西方的原因,這世間最可怕的並非是死亡,而是被遺忘。
多麼強大的仙家,任何卓著的手段和才情,都會被無情泯滅於無形,這才是真正的可悲可嘆之處。
文殊細細推演,猛然間發覺天河的奧秘,紅雲老祖的傳承就與這位東王公有關。
再結合前世的記憶,文殊決定暗中探查天河的真正秘密。
況且他本身就有些期待,天河並非傳聞當中那般充滿死寂,在漫長歲月當中,獨特的水源也孕育出無數生靈,許多修行水道的異獸在天河之中陸續誕生。
除此之外,天河是黑水軍的後盾,征戰時黑水軍的將領可以透過秘法呼喚天河水道,以此來絞殺敵方目標。
在成功以後,對方就會被天河掠奪消失殆盡,那些強者的屍骸、遺落的靈丹妙藥、古老的傳承都隱藏在天河之中,隨波逐流,這可是筆隱藏的財富。
王母娘娘坐鎮中樞,並沒有對天河消耗太多精力,那些寶物應該都還在,文殊打算趁此機會前往天河撈取利益。
想到這裡,金色的蓮花驟然出現。
眨眼間遍布在整個山川之中,把附近的探查都阻攔在外。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