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法持續轉動,蘊含著濃郁的毀滅氣息。
在光輝閃耀之處,骸骨與血跡斑斑交錯,無數晶瑩剔透的絲線從虛空中延伸出來,像是靈巧的觸手,快速盤踞在周圍。
那些在戰場中廝殺爭鬥的眾多仙家,以及衝鋒陷陣的殭屍,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絲線當場束縛住身軀。
有股詭異的力量隨著陣法轉動,在他們體內瘋狂流淌起來,撕心裂肺的疼痛緊隨其後。
群仙猛然瞪大眼睛,呼吸急促,感受著內心源源不斷的恐懼以及撕心裂肺的疼痛。
與此同時,文殊的手掌合攏在面前。他目光悠悠,表情凝重,嘴裡念念有詞。
光輝陸續綻放,在周圍持續盤旋。
所到之處,接觸到的殭屍,亦或是其他仙家,根本來不及反應,身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陸續蠶食。
整個過程格外緩慢,卻蘊含著毋庸置疑的韻味。
遠遠觀望的諸多仙家看到這種景象,連忙後退。
在絲線接觸到身軀的瞬間,他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的生命氣息猶如江河般快速消失。
整個過程如同電光火石,那些觸手在接觸到身軀的瞬間,便有力量在體內瘋狂流淌,蘊含著毋庸置疑的威力。
雖然大家各顯神通,想辦法驅逐這股詭異的氣息,可在絕對的境界壓制面前,所有手段都顯得杯水車薪,極為可笑。
將臣的表情已不像最初那般雲淡風輕,他面露猙獰,在戰場中輾轉騰挪,不斷後退,臉上顯露出極為恐慌的神情,就連聲音都在微微顫抖。
看著文殊淡然自若的模樣,將臣忍不住聲音顫抖地逼問:「文殊,你究竟要做什麼?這些詭異的絲線到底有什麼作用?」
將臣沙啞著嗓子不斷逼問,面對這些質疑,文殊則淡然自若,撫掌輕拍,道道流光在身邊持續浮現,陣法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原本那些囂張跋扈、橫衝直撞的僵族強者,陸陸續續隕落在戰場之中。
感受到戰場中的萬般變化,女魃咬緊牙關,表情變得愈發猙獰起來。
本以為此次前來五台山,偷襲文殊、制止對方成就混元強者是件順風順水的事,卻沒想到對方自始至終都有所準備,不僅算準了僵族的小手段,還在暗中使用如此秘法攔截。
剛剛那些衝鋒陷陣的殭屍族兒郎,如今反而成為了文殊陣法之中的養分。
最恐怖的是,從始至終大家都不知道文殊要做什麼,難道就這樣咽下這口氣嗎?
將臣在心中問著自己,他的表情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絕不能這樣。
將臣握緊拳頭,如今南瞻部洲已被天庭占據,無論是巫族還是僵族,生存空間都被瘋狂壓縮。
原本能夠茁壯成長的樂土,現在滿目瘡痍,大家離開家鄉,流離失所,都是文殊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原因。
若非敖雲生屢立奇功,斬殺了不少僵族的傑出弟子,他們又怎麼會如此窘迫?
這裡面的血海深仇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想到這裡,將臣大吼一聲,進攻變得愈發猛烈起來。
與此同時,天邊傳來陣陣響聲,這種響聲聽起來略微有些突兀,卻蘊含著欣喜,似乎是節日中的禮樂驟然間飄搖而來。
在遠處觀望的眾多仙家,有些疑惑地朝天方看去,發現有朵紅色的雲海正慢吞吞地飄搖而來。
「你們看,那朵祥雲持續翻滾,上方隱約能看到諸多仙家的身影,是哪位老祖前來?」
「你這呆子怎麼連些許眼力見都沒有,那分明是天庭的諸多仙家,沒看到在層層紅雲之中,有黑水軍嚴陣以待嗎?」
「現如今洪荒的眾多強者已經齊備,大家把眾多資源場地規劃得井井有條。若是文殊驟然成就混元強者,不但可以擾亂天庭內部的局勢,還能讓昊天處處受到壓制。」
「昊天所修行的帝王之道,定會因此遭到反噬。所以肯定要派齊人馬前來討伐,黑水軍只是先鋒而已,昊天定然緊隨其後。」
能夠在旁邊觀戰的,就沒有什麼普通貨色,大家都眼光毒辣,閱歷豐富,立刻就看出天庭的群仙來勢洶洶。
文殊同樣有所感觸,他抬頭仰望,面露冷笑,猛然間對著前方拍去。
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令日月無光,對準天庭陣營猛然抓取。
眾多黑水軍立即悄然變化,羅列成陣,以此來抵擋猛烈的進攻。
「文殊廣法天尊,數年未見,別來無恙啊!」
爽朗的笑聲在隊伍中響起,緊接著,有兩道熟悉的身影率先跳了出來,正是天蓬元帥和東華帝君。
在這兩位仙家身後則是瑤池的眾多女仙。
文殊抬頭看著,發現天庭此次派來的仙家兵將數量起碼有十萬之多。
不光是黑水軍,連那些文官都來齊全了,太白金星就隱藏在暗處,細細排兵布陣。而龍吉公主、花螺公主、清泉公主等有名的女將,也按部就班率領眾多軍隊。
除此之外,還有吏部、戶部、兵部、刑部等官員緊隨其後,口中念念有詞,法術的光輝在空中不斷閃爍,匯聚成持續翻滾的洪流,對著文殊的方向狠狠地壓了過來。
文殊見狀,不由得哈哈大笑。他猛然間握緊拳頭,一道青翠欲滴的落葉瞬間出現在天地間。
落葉看起來極為柔軟,輕飄飄的,沒有絲毫殺傷力,就像是柔軟的羽毛,慢吞吞、搖晃晃地落在了天庭群仙的中間。
大家還未來得及反應,耳邊就猛然響起了撕心裂肺、驚天徹地的聲響,彷佛是瓶子打碎,又像是鑼鼓同時敲擊。
剎那間,海量青翠欲滴的葉子憑空出現,瘋狂轉動,朝著周圍狠狠絞殺起來。
天庭的眾多軍隊立刻組建成防禦陣法,葉片在周圍持續撞擊,接連爆炸,周圍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有道身影從陣法中搖晃而出,略顯狼狽不堪,正是昊天。
昊天滿身傷痕,受傷嚴重,神色變得愈發冰冷起來,他直勾勾地看著文殊,握緊手中寶劍。
而組建陣法的群仙更是不斷吐血,有的神色蒼白,有的身軀顫抖,都在連綿不絕的進攻下遭受反噬。
只是打個照面,大家便幡然醒悟,文殊並非是以前那些可以隨意捉拿的大妖,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鎮壓的反派。
這位是洪荒混元以下的最強者,斬去三屍的頂尖准聖,就連當年妖庭巔峰時期那幾位妖帝都無法與之相較。
大家的表情變得愈發凝重起來。「文殊,你不敬天地,不畏鬼神,破壞天地運轉,乃是罪大惡極。此行之戰,我等定要將你鎮壓在五台山下!」昊天揹負雙手,聲音清冷,居高臨下地開口說道。
他看向文殊的眼神里流露出濃郁的無奈之情,似乎如今大軍壓境是自己不得已而為之。
對方如此大言不慚的樣子,讓文殊連連搖頭,面露冷笑。
如此冠冕堂皇的藉口,看起來還真是滑稽。
文殊直接收了手掌,看著面前各顯神通的諸位仙家,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的笑容里蘊含著勝券在握的自若與淡然,似乎對他來說,盤踞在蒼穹的那些強者並不是其對手,信手拈來間,便能盡情打壓。
文殊的笑聲傳了出去,令天庭的群仙不由得倒退兩步。
大家神色凝重,看著那道身影,誰都知道文殊以狡詐而聞名,他能夠如此淡然地站在這裡,定然還有後手。群仙互相看了看,誰都沒有開口詢問的勇氣。
「昊天啊,昊天,你還真是愚蠢!」文殊猛地冷笑連連,直勾勾地看著昊天。
此時太白金星忽然反應過來:「黑水軍的陣法為何破得如此輕鬆?
「不好!咱們內部有文殊安插的細作!」」
話音剛落,天庭內部的眾多強者便猛然間陷入慌亂狀態。
大家表情變得格外古怪,議論紛紛,看向同伴的眼神也不像最初那般淡然自若,隱約流露出濃濃的提防之感。
文殊什麼都沒做,只是一個眼神,就讓天庭內部陷入了慌亂之中。
昊天眯起眼睛,表情變得越發陰沉似水起來。
東王公驟然甦醒,劍光縱橫,射穿了王母的核心靈寶金簪。
修復金簪讓王母耗盡心血,現如今正在瑤池調養生息,根本沒有辦法插手過來。
最大的助力不在,這讓昊天感到有些亂了手腳。
他看向文殊,猛然間覺得膽寒。天庭的黑水大陣以防禦而著稱,哪怕面對聖人,都能強行抵擋。
這個陣法需要海量仙家互相配合、進退有據,方可展現出極強的防禦效果,可如今眾人猛然發現陣法破得太快,僅在文殊隨手一擊下,後天根基便已遭受重創。
昊天轉過身來,看向眾多強者,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天庭的仙家並非是自由身,大家都受到了封神榜的控制。
這次圍剿文殊,昊天對於每位參加決戰的仙家都認真篩選過,要麼便是根正苗紅之輩,要麼就是受到蟠桃、封神榜控制之輩,要麼就是多年培養的心腹,絕不會出現意外。
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此時,赤腳大仙轉過身來,看著昊天連忙行禮:「天帝,莫要被對方迷惑了耳朵。想要加入天庭,需要經歷層層考驗,而參與到這場戰役的全部都是股肱之臣,大家又怎會背叛呢?定是文殊在妖言惑眾!」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大笑聲,昊天轉過身去,發現在兵部的隊伍里,有位青年哈哈大笑。
對方穿著紅色的官服,眼神中滿是英勇,手中的長刀在陽光照耀下折射出絢爛的光輝。
這是誰?
昊天的腦海當中不斷思索著對方的來歷,他猛然間瞪大眼睛,這位就是江洪烈!
太白金星轉過身去,心中暗道不好。
江洪烈以前的確是天庭的官員,不過他的父親被陷害致死,他自己身陷囹圄,長姐最後也慘死,下場格外慘烈。
與其他官員相比,江洪烈對於天庭的不作為,心中想必是充滿了怨恨。
「江洪烈,你就是文殊安插的內應!」
「江洪烈,千萬不要糊塗,我們才是兄弟,同根同生!」
「江洪烈休要猖狂,趕緊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