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台山。
陣法的光輝猶如煙火般燦爛且純澈,不斷翻滾的同時,海量的資源洋洋灑灑朝著陣法深處持續灌輸而去。
不光是昊天,在場的其他仙家同樣心有疑惑。
文殊以煉丹煉器廣納財源,可謂賺得盆滿缽滿。
世間的強者都知道文殊財大氣粗,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文殊竟奢侈如此。
平日裡有價無市的各類資源,現在像是爛菜葉般朝著陣法中持續不斷地倒進去。
這種不計損耗、源源不斷的投入,令鎮元子等諸多大能心中流露起陣陣擔憂。
鎮元子不是文殊的對手,早被對方強行逼迫發下天道誓言,在這場龍爭虎鬥的災劫面前無法對文殊出手。
不過,這並不妨礙鎮元子前往五台山觀看這場盛事。
感受到戰場之中的凜冽韻味,鎮元子神色凝重,手中光華閃爍,有個古樸典雅的青磚顯露出來,穩穩落在了鎮元子面前。
青磚隨著微風捲起,層層翻開,猶如古書般厚重,這就是鎮元子安身立命的先天靈寶——地書。
地書是大地孕育而出的靈寶,可以輕而易舉地調動三川五嶽、江河湖海的地脈,再搭配人參果樹,兩件寶物相輔相成,能夠幫助鎮元子快速收集情報。
。如今面對文殊搭建起來遮天蔽日的陣法,鎮元子心中警鈴大作,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地書顯露出明媚的光澤,持續閃爍,把五台山周圍地界當場籠罩起來。
不過,想像當中的資訊並沒有出現。
文殊的陣法洋洋灑灑,綿延數百里,不光整個五台山,連周圍地界都設定了封印的手段。
而且伴隨著資源持續不斷的投入,陣法的範圍也越來越大。
剛剛還在橫衝直撞發起進攻的僵族和巫族,現在早已經化作了陣法的炮灰,連些許浪花都未掀起。
無論是才情卓著的將臣,亦或是功德加身的女魃,還是后土精心培養的新任大巫,都被折損在這場陣法之中。
戰場裡瀰漫著濃郁的煙霧,不但遮擋了視線,偵查手段也大打折扣。
在場觀望的諸多仙家和大能,雖然見多識廣、位高權重,皆是呼風喚雨的頂尖戰力,但也被文殊的手筆所震驚。
此時,尖銳的嘶鳴在蒼穹深處驟然間響起。
這種聲音格外刺耳,彷佛是刀劍互相撞擊的摩擦,又像是金鐵在玉石上持續打磨。
在場的群仙忍不住抬頭看,滾滾雷霆在蒼穹深處持續翻滾,隱約能夠感受到毀天滅地的氣息正在持續積聚,第三道災劫悄然凝聚而成。
文殊的陣法遮擋視線,誰都不知道裡面發生什麼。
但毋庸置疑,他的所作所為已經引得天妒人怨,就連蒼天都無法忍受,故此降落災劫來懲罰。
「這究竟是什麼東西?」躲在暗處的冥河老祖眉頭緊鎖。
天地是最為包容的,哪怕血海中那些嗜血殺戮的修羅都不會遭到打壓。
可是,在此時此刻,天地就像是被戳到了痛點,猛然間降落起恐怖雷霆。
第三道飄搖而來的災劫,比前兩道加起來的總和還要恐怖、還要兇殘、還要不遺餘力。
滾滾刀槍劍影在蒼穹深處匯聚,閃爍著金色的光輝。
這些刀劍的虛影璀璨到極致,就像是驟然燃燒在天地間的流火,對著下方狠狠扎了過來。
這些刀槍劍戟的虛影看起來極為清晰,隱約可以看到刃身表面浮現出山河日月、花鳥魚蟲的景象,且進攻方式各有不同,周圍還盤踞著滾滾綿密的符文。
冥河老祖見狀,猛然瞪大眼睛,因為他看到有兩把寶劍的虛影與自己手中的阿鼻、元屠格外相像,無論是散發出來的威壓,還是進攻的方式,都沒有半分割槽別。
在降落的過程中,兩件寶物還能互相配合,綻放出組合進攻手段。
冥河老祖咽了口唾沫,在他的腦海當中猛然出現了某種猜測。
「這是刀槍劍林!」
這是鴻鈞道祖當年叱吒風雲的招牌神通,信手拈來間便能引動天地共振,讓在洪荒存在的諸多兵刃顯露而出,綻放出全盛姿態,綻放出極致的殺伐韻味。
這道神通只進攻,不防禦,每次施展都會消耗大道感悟,以此來換取恐怖的殺伐之力。
鴻鈞道祖以前很少使用,除非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否則不會輕易催動。
而如今,天道掌握鴻鈞的神通,毫不留手,直接把這道殺伐神通推動到巔峰。
飄搖散落、綿延而來的刀光劍影,綻放出濃郁到極致的毀滅氣息。
如此兇猛,不要說是文殊,在場的諸多強者猛然間感到呼吸急促,膽戰心驚。
九曲黃河陣再次遭受重創,剛剛還在持續翻滾的陣法像是在火焰下灼燒的冰雪,頃刻間便融化起來,隱約可以看到陣法的根基正在層層碎裂。
文殊故伎重施,想要利用破軍萬刃旗再次封印這些災劫,可是難度卻直線提升。
破軍萬刃旗剛剛揮舞幾下,就被災劫凝聚而成的刀劍戳穿,變得破破爛爛,先天靈寶不斷搖晃,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文殊心中暗道不好,連忙把破軍萬刃旗收了起來,不能再用了。
在吸收那些雀鳥時,破軍萬刃旗就遭受重創,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若是強行施展,破軍萬刃旗也會受到折損。文殊神色凝重,微微嘆息。
此時此刻,陣法變得支離破碎,刀槍劍戟對著文殊的身軀狠狠戳了過去,整個過程顯得格外血腥且狠毒。
猝不及防間,文殊的身軀被當場貫穿,大口吐出鮮血。
看到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昊天忍不住哈哈大笑,猛然間覺得揚眉吐氣。
忽然他的表情凝固,有些古怪地皺起眉頭:這麼猖狂的性情,根本不像是自己平日裡的性格,難不成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就在這時,遠在災劫之中的昊天搖搖晃晃,陷入了沉睡,從頭到尾都沒能醒過來。
文殊心中清楚,能夠對自己產生威脅的,如今就只有昊天。
為了成就帝王之道,昊天定會不遺餘力來攔截自己,所以他要做的便是將這位三界之主暫時控制住。
而剛剛所施展的手段,便是文殊從藥師秘境中得到的方法,直接讓昊天陷入漫長的沉睡中。
雙方境界上有巨大的差距,就算昊天有天庭的群仙幫忙解除困境,也起碼要睡三個時辰,這讓文殊有更多的時間能夠抽出身來。
文殊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災劫上,輾轉騰挪,猛然間振臂高呼。
道道金色的流光自西邊飄搖而來,大智慧尊者笑容燦爛、意氣風發,駕著祥雲漂浮在戰場之中,對著空中伸手輕輕一指。
眨眼間就有無邊的寶光蒸騰,化作了萬朵金色蓮花。
這些蓮花飄搖柔嫩,卻是由純粹的功德凝聚而成,在暴風驟雨的進攻中看似飄搖,卻能將其輕而易舉地攔截下來。
不過每次對抗,文殊都能感到自身的功德正在直線下降。
這場災劫持續了三個時辰,便戛然而止。
空中的風雲再次翻滾,化作了無數面露猙獰的蟒蛇,這些蟒蛇持續盤旋,對著文殊便遊動過來。
所到之處捲起道道腥臭難聞的味道。還在周圍觀望的群仙連連後退,臉上滿是驚訝。
災劫化作的巨蟒還未到達五台山,周圍便傳出歌舞昇平、繁花似錦的樂曲聲。
無數穿著彩色長裙、面容模糊的女仙出現在五台山,每次轉動,衣裙卷開,都能把附近的布局輕易抹去。
兩道災劫交織形成,徐徐發動。
高空中星辰閃爍,星光互相糾纏,猶如江河,覆蓋三千里,重重壓下。
三道災劫上中下互相配合,勇往無前,捲起千堆浪潮萬堆雪。
在場的諸多准聖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不過這些頂級強者的表情也顯得格外難看:突破混元強者想要面臨的災劫如此恐怖,連文殊都無法阻攔,那他們又如何能對抗得了?
就在這時,文殊哈哈大笑,他猛然間撤去了陣法,將自身徹底暴露在災劫面前,臉上滿是淡然。
緊接著,文殊的身軀瞬間暴漲,變得遮天蔽日,高約千丈。
祥雲在他的腰間盤繞,山川在他的周圍交映,文殊目光閃爍,身軀表面出現玉石般的光輝,看起來極為明媚。
那些飄搖而來、暴風驟雨的進攻浪潮不斷撞擊在他身上,只是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並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緊接著文殊抬手,巨大且溫潤的大手猛然間探了出來,渾厚的威壓飄搖在天地之間,無形的氣浪猶如浪潮,奔涌不息,席捲在戰場之中,山川碎裂,江河斷裂。
正在調養生息、觀望戰場的龍雲鳳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有些難以置信:「肉身准聖巔峰,這怎麼可能?」
肉身修行充滿艱辛,而且對於資源的消耗極高。
放眼望去,洪荒修行肉身的強者,多數都在大羅金仙苦苦掙扎。
文殊驟然間顯露肉身強度,當場技驚四座,令群仙皆瞠目結舌,難以相信。
「八九玄功,竟然是八九玄功!」玉鼎真人沙啞著喉嚨,艱難萬分地咽了口唾沫,看著戰場中那遮天蔽日的身軀,感到陣陣不可思議。
同樣修行八九玄功,玉鼎真人非常清楚這套功法對於資源的需求量有多麼恐怖。
不但需要海量的奇花異草、奇珍異寶,還需要大量的先天靈寶,除此之外,還要功德源源不斷地淬鍊筋骨。
文殊雖然境界高、手段強,可是他從哪裡得到那麼多的資源?
玉鼎真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但是看向大智慧尊者,他恍然大悟:怪不得文殊會在西方斬去自我屍,原來他早有準備,靠的便是用大智慧尊者帶領西方弟子修補山川而獲取的功德。
原來文殊在斬去惡屍以後,就有斬去自我屍的能力,之所以沒有斬去,只是隱忍不發,為的是未雨綢繆。
蒼穹深處,巨大的身軀遮天蔽日。文殊的身軀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漩渦,那些進攻而來的災劫瞬間被漩渦所吞噬。
緊接著,文殊的身軀持續擴大,他抬出右手,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竟比整個五台山的山脈還要恢弘幾分。
准聖巔峰的氣息磅礴浩瀚,不斷朝著周圍席捲,群仙連忙後退,在這種恐怖的威壓面前,他們都感到呼吸困難,有種呆久了便會隕落的壓抑沉悶之感。
再看那隻大手,溫潤如玉,明媚純澈,似乎能吸收世間萬物的光輝,表面蕩漾著乳白色的光芒。
「咔嚓!」
就在這時,有道清脆的聲音響起。